公孙弘,西汉时期的重要大臣,官至丞相,封平津侯。他是西汉历史上首位以丞相身份获封侯爵的人物,为后世“以丞相褒侯”制度开创了先河。公孙弘年少时曾担任小吏,后在海边牧猪,四十岁才开始求学,谨养继母。在汉武帝时期,他两次被地方举荐,征召为博士。十年之内,公孙弘从待诏金马门擢升为三公之首,封平津侯。他先后担任左内史(左冯翊)、御史大夫、丞相之职。汉武帝元狩二年(前121年),公孙弘在丞相任上去世,谥号献侯。他在任期间广招贤士,关注民生,为儒家学说的推广作出了不可忽视的贡献。虽曾著有《公孙弘》十篇,但现已失传。
公孙弘的历史形象呈现出复杂的多面性,历代文人对其评价褒贬不一。司马迁在《史记》中评价他:“公孙弘行义虽脩,然亦遇时。汉兴八十馀年矣,上方乡文学,招俊乂,以广儒墨,弘为举首。”同时指出,“大臣宗室以侈靡相高,唯弘用节衣食为百吏先。”班固则称其“平津斤斤,晚跻金门,既登爵位,禄赐颐贤,布衾疏食,用俭饬身。”但也批评他“排主父”等行为。汲黯曾直言:“弘位在三公,奉禄甚多,然为布被,此诈也。”这揭示了公孙弘表面节俭、实则虚伪的一面。
王政君对公孙弘赞誉有加,认为:“维汉兴以来,股肱宰臣身行俭约,轻财重义,较然著明,未有若故丞相平津侯公孙弘者也。”司马贞却持相反意见,称其“外示宽俭,内怀嫉妒”。欧阳詹则赞其“自明诚而为卿”。刘祁在讨论武帝时代时,将公孙弘与董仲舒等人并列,认为他们推动了“文物大备”。蔡幼学批评公孙弘“苟合取容,相业无有”。冯梦龙虽指其“曲学阿世”,但肯定其“开东阁以招贤人”。王夫之盛赞公孙弘“请诛郭解,而游侠之害不滋于天下”,认为此举措功绩伟大。黄宗羲也指出,公孙弘在处理郭解案和卜式输财等事件上,展现了睿智之处。
于慎行认为:“汉武表章儒术,公孙弘之力也。”他指出公孙弘对经术传承有重大贡献,人们不应因“曲学矫情”而否定其功绩。蔡东藩则批评公孙弘“智足饰奸,取容当世”,认为他与董仲舒、辕固的守正不阿形成鲜明对比。柏杨更是直言不讳,指出像晁错、主父偃等忠臣遭酷刑,而公孙弘这类“八面玲珑、貌似忠厚的长者”却一帆风顺,讽刺“和稀泥的人有福了”。
《史记·乐书》记载:汉武帝曾在渥洼水中获得神马,一时高兴作《天马歌》祭祀太一神。后派李广利伐大宛得千里马,又作《西极天马歌》。汲黯进谏认为,王者作歌应继承先祖、教化万民,而非为马作歌,武帝听后不悦。丞相公孙弘随即指责:“汲黯诽谤陛下创作的诗歌,罪当诛杀。”
然而,经过考证,此事真实性存疑。汉武帝在渥洼水得神马发生在元鼎四年(前113年)秋,伐大宛得汗血马在太初四年(前101年)春。公孙弘死于元狩二年(前121年)春,汲黯则于元狩五年(前118年)迁往淮阳,元鼎五年(前112年)去世。即武帝作《天马歌》时,公孙弘已去世9年;作《西极天马歌》时,公孙弘已去世21年,汲黯也已去世12年。此外,汲黯从未担任中尉一职。因此,公孙弘诽谤汲黯一事,疑非司马迁所载,真假有待考证。
公孙弘擢升左内史的时间,因其记载复杂而成为历史迷雾。一方面,《史记·封禅书》《汉书·武帝纪》记载元光元年(前134年)公孙弘第二次被征为博士,与《史记·平津侯主父列传》《汉书·公孙弘卜式儿宽传》记载的元光五年(前130年)被征发生矛盾。另一方面,唯一明确记载擢升时间的《汉书·百官公卿表》称元光五年,但《武帝纪》也记载元光五年秋八月举贤良。由于太初元年(前104年)改用新历法前,秋九月为一年之末,冬十月为下一年之始,公孙弘在短短一月余内,难以完成从齐地到长安的往返、参加策问、视察西南夷等一系列工作。因此,这一时间点与公孙弘传记中的“二岁”或“一岁”至左内史记载皆存在矛盾,形成多个可能的擢升时间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