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高震主,这个词始终与“伴君如伴虎”紧密相连。大汉王朝雄踞天下四百年,北击匈奴于漠北,东破朝鲜于辽东,国力军力之盛,古今少有政权能与之媲美。汉朝得以强盛的主要原因,得益于汉代政治家和军事家“内平外成”的有效功绩。汉初韩信、英布、彭越等将领协助高祖完成国家统一,可谓“内平”;武帝时卫青、霍去病、李广等人抗击北方少数民族入侵中原,可谓“外成”。在这两段历史时期之间,有一位勇将集“内平外成”于一身,承前启后,继承汉初功臣之志,开启后世骁武之功,此人便是周亚夫。
周亚夫的才能功绩不亚于卫青与霍去病,但后世声望远不及二人。这是因为周亚夫与时任君主景帝刘启之间君臣关系紧张。相传景帝宴请群臣,上菜后却不给他筷子,这背后隐藏着怎样的隐情?且周亚夫为人性格刚直,不善于趋炎附势,在朝中树敌太多,最终落得绝食而亡的凄惨下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周亚夫的性格如何,为何会走向这样的结局?让我们深入剖析这段历史。
周亚夫是开国功臣周勃的次子,凭借父亲的资源,自幼习武读书,年纪轻轻已是文武全才。文帝时期,他出任河内郡守,开始治理地方、积累经验,后继承其父绛侯之位,得以出入朝堂,位列中枢,开始实现他此生的抱负。文帝刘恒在位时,匈奴撕毁合约南下犯境,周亚夫初入疆场就展现了卓越的军事才能。
文帝亲率三路大军北伐,周亚夫屯兵细柳,治军严整。文帝视察时对其赞叹不已,称其为“真将军”。在战场上,周亚夫巧设疑兵,扰乱敌军视线,切断匈奴之间的联系,导致敌军内部瓦解,逐步被歼灭。周亚夫因功被封为中尉,戍卫京师。文帝病故前,托孤于周亚夫,幼主与强臣之间矛盾重重,但周亚夫心系社稷,为报文帝知遇之恩,尽职尽责。景帝时期,地方七国反叛,以吴王刘濞为首,兵锋直指长安。周亚夫官拜太尉,带兵平叛。他审时度势,抓住诸侯国内部矛盾,逐一击破瓦解,为汉朝的稳定立下汗马功劳。
周亚夫虽勇冠三军,但为人性格刚愎,不谙为臣之道,在朝中树敌甚多,这为他埋下了众多隐患。周亚夫“细柳治军”时,曾言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无论是谁,都能从语气中感受到其狂悖的性格。只是文帝为人谦和,不予计较,反而予以夸赞,希望他日后能自知收敛。文帝故去,景帝继位。周亚夫功高震主,大权独揽,景帝十分不满。但奈何他是先皇文帝的托孤重臣,景帝只得表面礼貌,内心却暗自生隙,并时刻希望他能够彻底屈服。
一次晚宴,景帝邀请众臣前来赴宴。西汉时期,众人皆是席地而坐,分餐而食,座位的排布有明确等级规定。周亚夫已官拜丞相,位列众臣之首,且两汉以右为尊,他应坐皇帝右垂手位置。可皇帝为了展现权威,将他的座位调到了左垂手位置。其余大臣看到此处,便知端倪。周亚夫强忍怒火,拜谢皇帝后入宴落座。酒席开始,侍女将一块未切开的大肉端在周亚夫面前,但没有将餐具摆在案前。周亚夫寻觅四周,众大臣均有碗筷,唯独自己没有。此时他再也按捺不住,立声冲着侍女怒吼,责备侍女为何没呈上餐具。虽是斥责侍女,但话锋直指皇帝本人。
声音响彻朝堂,众臣惊愕。景帝不悦,回了一句“此不足君所乎?”意思就是,怎么,不满意吗?周亚夫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得压抑心中不悦向皇帝道歉,但起身后便离开席位,这是他身为武将的最后倔强。这次宴席,让这对君臣之间的矛盾暴露在众臣面前。众臣领会其意,也愈发对周亚夫冷淡,恐惧引火上身。皇帝在周亚夫离席后,对众臣言讲:“此怏怏者非少主臣也。”意思就是,我绝不能让他辅佐我的儿子。
君恐臣拥兵自重,不服节制;臣恐君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君臣矛盾随此次晚宴已至顶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才真正断送了周亚夫的前程与生命。自古以来,皇帝无时无刻不在担心儿子与朝中大臣暗自勾结,甚至密谋篡位。景帝也担心这一点,因此十分反感中枢要员与皇子之间私自往来。正值皇帝欲废太子刘荣,众臣皆见风使舵,随声附和,不敢忤逆皇帝意见,唯独周亚夫表示反对。
周亚夫认为,刘荣本人并无过错,只因其母栗姬失宠而遭废黜,为鸣不公。再者,废太子一事关乎社稷,新立太子后朝中政治势力即将失衡。他本人并无与太子结党之意,但对于皇帝而言,是否结党已无关紧要,触怒龙颜才是关键所在。此外,景帝生母窦太后以及景帝皇后王氏二人,为培养外戚势力,要求天子分封外戚为侯,并委以重任以制衡“功臣士族”。王皇后兄长王信便是范例。当景帝欲封娘舅王信为盖侯时,又是周亚夫站出反对,并以太祖皇帝所言“非有功者不得封侯”为由,规劝皇帝打消培养外戚的念头。
此事不仅让龙颜不悦,更是触怒后宫。窦太后与王皇后更是欲除周亚夫而后快。果然,太后联合众臣,诬告周亚夫私藏甲胄,意图谋反。周亚夫耿直之人,拒不认“罪”,最终绝食五天,气饿而死。一代英杰周亚夫,在世时战功彪炳、恪守臣节。但为人不谙政事,精于为臣为将之术,却不悉为臣为将之道,在纷乱复杂的政治旋涡中成为牺牲品,实在令人扼腕叹息。后世曹魏将领徐晃,曾被曹操称赞有“周亚夫之风”,可见周亚夫的功绩和能力仍被后世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