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618—907年)是中国历史上统一时间最长、国力最强盛的朝代之一,涌现了无数英雄人物。本文聚焦唐初名将李勣,他原名徐世勣,字懋功,因《隋唐演义》中的徐茂公原型而广为人知。投奔大唐后,李渊赐姓“李”,故称李世勣;李世民登基后避讳,改名李勣。他早年加入瓦岗寨,后随李密归顺大唐,跟随李世民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爵封英国公,位列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第二十三位,深受太宗与高宗两朝宠信。总章二年辞世,享年76岁。李世民曾评价:“李靖、李勣二人,古之韩、白、卫、霍岂能及也!”本文深度剖析这位与李靖齐名的大唐名将。
隋朝末年,天下动荡,群雄并起。李勣与同乡好友单雄信一起投奔瓦岗寨翟让。正值朝廷派张须陀率2万精兵进剿瓦岗寨,翟让惊恐欲逃,却被李勣劝阻。在李勣的精心谋划下,瓦岗众将诱敌深入,利用地形设伏,竟全歼隋军,一代名将张须陀战死。此役让瓦岗寨声名大噪,李勣也因智勇双全而成为翟让的柱石,备受倚重。
李勣胸怀大志,一心要将瓦岗寨发展为一方巨擘。他慧眼识珠,认定蒲山公李密是当世英雄,且出身名门,能极大提升瓦岗寨的实力与声望,便与王伯当共同劝说翟让,邀请李密加入。然而,李密心怀野心,不甘屈居人下,在房彦藻的协助下暗杀翟让,夺取瓦岗寨大权。事变中,若非王伯当相救,李勣也险些命丧刀下。李密为收买人心,继续留用李勣、单雄信等人统领军队。
乱世之中,中原大地饿殍遍野。隋朝在洛阳周边建有多处大粮仓,李勣向李密建议攻取黎阳仓,并亲自率军拿下,随后开仓放粮。此举吸引大量流民加入,瓦岗军一夜之间扩充至十余万人,成为中原地区规模最大的起义势力。然而,正当李勣欲以此大展宏图时,李密却因急功近利而迷失方向。他一心夺取洛阳城,欲甩掉“山大王”身份,却久攻不下,反遭王世充击败。一夜之间,瓦岗寨土崩瓦解,李密逃入关中投降唐朝,李勣也随之归顺大唐。
李勣初降唐朝时,便凭借一场高风亮节的举动赢得了唐高祖李渊的赏识。瓦岗寨虽瓦解,李勣仍据有部分地区,众人劝他直接将土地献给大唐以获封赏。但李勣却认为,这些土地属于魏公李密,应由李密献给大唐。于是,他派人将土地黄册送至李密处,由李密转呈朝廷。李渊闻报后,对李勣的忠诚与大气深为感动,随即封他为“莱国公”,并赐姓“李”。
此后,李勣追随李世民南征北战,尤其在消灭王世充、窦建德的关键一役中,功勋仅次于李世民。李世民为上将,李勣为下将,身披金衣随行太庙献俘。武德五年,徐元朗在兖州反叛,李勣率军讨伐,迅速平定叛乱;武德六年,辅公祏在江淮地区作乱,李渊命李勣从北、李靖沿江南下夹击,最终李勣斩杀辅公祏,平定江淮,为唐朝统一立下汗马功劳。
李世民登基后,唐朝对外用兵频繁,李勣的军事才能得以充分施展。贞观三年,李世民决定对东突厥兵采取行动,李勣率大军出云中,与李靖协同作战。李靖突袭定襄,击溃突厥本部,颉利可汗仓皇出逃,途中遭李勣伏击,损失惨重。颉利被迫向唐朝求和,承诺归附。但李勣与李靖商议后认为,应一鼓作气以绝后患。于是,李靖正面突袭,李勣绕道碛口围堵,最终擒获颉利,一举灭掉东突厥,洗雪了李渊曾向突厥称臣、李世民签订渭水之盟的耻辱。此次大胜,让唐朝军威播撒至草原与西域诸国,引来万国朝贡,共尊李世民为“天可汗”。
自武德八年开始,李勣长期驻守并州,负责防御草原部落。东突厥灭亡后,唐朝密切关注北方局势,以防止来外敌统一。薛延陀的真珠可汗不识时务,于贞观十五年联合回纥、仆骨、同罗等部族南侵已归附唐朝的突厥俟利苾可汗阿史那·思摩。阿史那·思摩向唐朝求援,李勣率军出征!面对二十万草原联军,李勣仅以6万步卒、数千骑兵便将其打得溃不成军,迫使其退回草原。李世民对此由衷赞叹:“南定维扬,北清大漠。”
隋炀帝三征高句丽失败,动摇国本;李世民晚年三次征讨未果,空耗国力。高句丽成为隋唐两代难以逾越的屏障。到了高宗乾封元年,高句丽国王渊盖苏文病逝,其子泉男生继位,却遭兄弟泉男建、泉男产发动政变驱逐。泉男生向唐朝求援,希望天朝主持公道。
高宗李治遂任命已63岁的李勣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统帅大军讨伐高句丽,左武卫将军薛仁贵受其调遣。此次唐军作战一改昔年颓势,在李勣指挥下势如破竹,连克边境十六城。薛仁贵勇猛无畏,攻陷重镇扶余城,迫使扶余川等四十余城投降。鸭绿江畔,李勣指挥唐军击溃高句丽五万大军,随后跨过鸭绿江追击二百余里,直逼平壤城下。经过一个月围困,泉男产投降,泉男建被俘,平壤城破,高句丽就此灭亡!
这场胜利让高宗李治欣喜若狂,他完成了父亲未竟之业,遂命李勣先在昭陵献俘,向太宗“炫耀”;再到太庙献俘,向列祖列宗“炫耀”;随后于含元殿受俘,向天下“炫耀”;最后在南郊祭天,宣告高句丽平定,向上天“炫耀”。此役巩固了唐朝在东亚的霸主地位。
李勣历经高祖、太宗、高宗三朝,从赐姓赐爵,到荣登凌烟阁、受托为顾命大臣,一路备受荣宠,而这一切在高宗朝达到巅峰。李治登基后,立刻擢升李勣为尚书左仆射,位居百官之首,加封开府仪同三司,后又加封司空,权倾朝野。
此外,李治在个人情感上对李勣极为敬重。他下诏允许李勣骑马去尚书省“上班”,并专门安排一名小官每日迎来送往。李勣身体稍有不适,李治便亲自问药,频繁遣使探望,甚至爱屋及乌,对李勣的亲人也倍加荣宠。李勣的姐姐早年守寡,住在李家旧宅,李治前往泰山封禅时途经此处,特意派武皇后(武则天)慰问,并封其为东平郡君;李勣的弟弟也被召入朝中担任要职。
李勣去世后,李治下令停朝七日,准其陪葬昭陵,并命人将他的坟墓修建成阴山、铁山及乌德鞬山的形状,以表彰其肃清草原的功绩。唐初名将中,享受此等待遇的唯有李靖与李勣二人。出殡当日,李治登上宫楼为其送葬,直到送葬队伍远去才缓缓下楼。
李勣能受到李治与武则天如此优待,不仅因战功卓著,更因其善于为官做人。李治将武则天接回宫中后,一直想废王皇后而立武氏为后,却遭到朝中大臣强烈反对,尤其是顾命大臣长孙无忌与褚遂良。李勣始终未公开表态,直到李治单独召见他询问意见时,他才说出那句名言:“此陛下家事,何必更问外人!”这句话让李治下定决心,从此对李勣倍加感激。然而,李勣因此被后人贴上“媚上”的标签。讽刺的是,其孙李敬业后来起兵反对武则天,武则天大怒之下命人将李勣掘墓砍棺,剥夺所有爵位,恢复“徐”姓。李勣种下的因,最终结出了苦涩的果。直到唐中宗复辟,才恢复其一切荣誉,重新修建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