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史上,秦始皇开创了皇帝制度,成为首位皇帝,称“始皇帝”。自此,中国开始了长达两千多年的封建专制统治。皇帝是中央政权的最高代表,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与荣耀。皇帝自称“朕”,臣民当面称其为“陛下”、“圣上”、“万岁”,私下则敬称“圣人”、“大家”、“官家”、“至尊”等。在这些帝王中,北宋开国皇帝赵匡胤的一生充满传奇色彩,而他与后蜀才女花蕊夫人之间的故事,更是留下了令人深思的历史佳话。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这句名言道出了赵匡胤的雄心。在兵不血刃地灭亡南唐后,这位雄心勃勃的开国君主将目光投向了西南的后蜀。而此时的后蜀皇帝孟昶,却是一个不懂军事、不善治国,却极尽奢华的统治者。他的宫殿雕梁画栋,寝宫陈设七宝金床,餐具均为象牙所制,甚至连夜壶都以珍珠镶嵌。后宫中美女如云,御花园百花争艳,他整日沉溺于灯红酒绿的奢靡生活。巧的是,后蜀多年风调雨顺,四十年不见战火,军队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百姓倒也安居乐业。
在这安逸的氛围中,花蕊夫人却显得与众不同。花蕊夫人本姓徐,是蜀中青城人,自小饱读诗书,擅长诗词绘画,更具深明大义的见识。成为孟昶最宠爱的费贵妃后,她虽然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却对孟昶的醉生梦死深感不满。她曾多次劝谏丈夫:“无远虑必有近忧,北边的赵匡胤虎视眈眈,野心勃勃,早晚会挥兵南下。应抓紧整军备战,励精图治,以备不测。”然而,昏聩的孟昶根本不听劝告,依旧日日笙歌,夜夜欢宴。无奈之下,花蕊夫人只能以诗词寄托内心的忧虑。
历史总喜欢开些玩笑。才女多貌丑,美女多才疏,似乎成了定律。李清照、谢道韫才高八斗却相貌平平,薛涛、鱼玄机貌美如花却才情不足。唯独花蕊夫人,集倾城美貌与绝世才华于一身,不仅被誉为后蜀第一美女,其诗词造诣更是斐然。《全唐诗》收录了她的《宫词》一百五十余首,足见其文采之高。这样的女子,注定会成为历史长河中最耀眼的那颗星。
局势的发展果然印证了花蕊夫人的担忧。不久后,赵匡胤的虎狼之师浩浩荡荡,势如破竹,仅用六十天便兵临成都城下。孟昶的军队几乎未作抵抗便缴械投降,这场政权更迭对四川百姓而言,反倒是件好事——避免了战乱之苦,轻松实现了朝代更替。面对改朝换代,普通百姓只关心纳税缴粮的差别,至于姓孟还是姓赵,并不重要。
胜利者收缴战利品总是令人兴奋的。赵匡胤不仅得到了堆积如山的刀枪剑戟、金银珠宝,更获得了一批如花似玉的美人。容貌出众的花蕊夫人,自然也成了战利品的重要组成部分,被带到都城东京,成为赵匡胤后宫的妃嫔之一。
说起赵匡胤,虽出身行伍,读书不多,却十分敬重文人雅士,尤其欣赏有才学的后宫佳丽。他常召见花蕊夫人,听她讲述蜀中风情,欣赏她的诗词创作。一日,赵匡胤酒酣耳热,与花蕊夫人闲聊时谈及孟昶的不战而降,语气间流露出对蜀人的轻视——天府之国,人杰地灵,山高关险,拥兵十余万,何以如此不堪一击?
这一番话深深刺痛了花蕊夫人。国破家亡,夫君已死,自己背井离乡,被迫委身于仇人,如今连故乡的父老乡亲都遭人轻贱,她的心中翻江倒海,百感交集。但她仍需强颜欢笑,应付着醉酒的天子。
“爱妃近日可有新作?念来让朕听听。”未察觉异样的赵匡胤仍嬉皮笑脸地缠着花蕊夫人。
花蕊夫人望向远方,目光似乎穿越了千山万水,回到了令她魂牵梦萦的巴山蜀水。片刻沉吟后,她满脸凝重,一字一句地吟道:“君王城头竖降旗,妾在深宫哪得知?十四万人齐卸甲,宁无一个是男儿。”声音呜咽如泣如诉,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流淌,如同带雨的梨花。
听闻此诗,赵匡胤的脸渐渐红了。跟随他的侍从红了脸,满朝文武红了脸,这天下的男人们,似乎都该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