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作为中国历史上一个辉煌的朝代,由明太祖朱元璋创立,始于1368年,终于1644年,共传十六位皇帝,历时276年。初期定都南京,明成祖时迁都北京,期间君主专制空前强化,多民族国家进一步统一和巩固。明初废除丞相、设立厂卫特务机构,加强了中央集权,但也为后期宦官专权埋下祸根。同时,明朝的农民反封建斗争进入新阶段。今天,我们将深入探讨一位备受争议的明朝将领——仇鸾,他的人生轨迹从受宠到堕落,充满了戏剧性与警示意义。
仇鸾(1489—1552年),字伯翔,号枳斋,出生于陕西镇原(今属甘肃),出身将门,是明朝名将仇钺的孙子。仇鸾生于弘治十八年(1505年),正德十五年(1520年),祖父仇钺去世后,因父亲仇昌因病无法承袭侯位,仇鸾得以继承咸宁侯的爵位。他小名长生,由兵部尚书彭泽为其取名鸾,彭泽常在公卿面前夸赞他。仇鸾在京城崇文门内的苏州巷居住,房屋简陋如普通京官,却以此为荣。他因世袭军职,继承了先祖仇理的扬州籍贯,便以扬州人自居,耻于提及故乡平凉镇原。当时赵时春与仇昌往来交流平凉风土人情,仇鸾对此极为反感。
嘉靖三年(1524年),仇鸾因在“大礼议”事件中支持明世宗,获得皇帝恩宠。十月,他受命统领京城十二团营之一的显武营。嘉靖八年(1529年)三月,仇鸾升任两广总兵,开始显露锋芒。嘉靖十七年(1538年),世宗欲征讨安南,任命仇鸾为总兵,但他因傲慢自大,试图强令两广总兵柳珣行跪拜礼,遭拒后弹劾对方,反被世宗责备召还。此后,仇鸾历任宁夏总兵、甘肃总兵,并加封宫保,因与曾铣相互攻击被下狱,后趁曾铣入狱时上书弹劾,得以脱罪。这段经历展现了仇鸾早期的能力,但也埋下了他性格中骄横狡诈的种子。
嘉靖二十九年(1550年),鞑靼大军进犯大同,总兵张达、林椿战死。闰六月初三,朝廷重新启用仇鸾镇守大同,恢复其宫保头衔。仇鸾的旧仆时义和艺人侯荣成为他的心腹,招揽陕西士兵作为耳目。当鞑靼军队逼近大同城时,仇鸾惊慌失措。时义、侯荣献策:“主公不必担忧,俺答正请求互市,朝廷尚未定论,此事仍有缓和的余地。”二人携重金潜入鞑靼营地,结交俺答的干儿子脱脱,托其向俺答传达:“中国将允许开市,请军队过境时勿入大同。”俺答收受贿赂后,赠予仇鸾箭和旗子作为信物,双方结盟。鞑靼军队据此绕过大同,东进直逼京师。
时义、侯荣又建议:“鞑靼正东行,主公应自请护卫京师,可建功勋并结交天子。”仇鸾于八月十一日上奏,声称侦察到鞑靼东进,担心北京恐慌,请求机动应援,表明可迎战或防守通州。世宗赞其勇敢,下诏命他留守居庸关,遇警即入援。八月十六日,鞑靼从蓟镇古北口攻入,进犯京师。世宗更加信任仇鸾,命他入关增援。仇鸾率军与副总兵徐珏等人在通州潮白河西岸列阵,但两日后鞑靼军队西渡,前锋逼近安定门外时,仇鸾仅尾随而不敢交锋。徐珏伏击鞑靼军队,斩首十三级,仇鸾便据为己功,上报世宗。世宗大喜,在军中拜他为平虏大将军,节制诸路兵马,三品以下文官和副总兵以下武官可不听号令者军法处置。
仇鸾趁机向世宗鼓吹开市之利:“边疆鞑靼势力为患,以宣大最重。鞑靼人众,物资需从中国获取,若求之不得,必大举进犯。从前鞑靼请入贡贸易,廷议未定,前将周尚文私下与鞑靼贸易,暂安边境。与其让边臣私通,不如朝廷明面赏赐,在辽东、甘肃、蓟州、喜峰等处开放互市,鞑靼将永世称臣。”世宗嘉许其奏,开马市之议自此肇始。然而,仇鸾在战场上却怯懦不堪。鞑靼向西撤退后,仇鸾出兵尾随至白羊口,遇敌后军队溃散,他竟将踩死的八十余名平民首级献于朝廷,谎报战功。时值朝会,世宗加封仇鸾太保兼太子太保,而兵部尚书丁汝夔、巡抚杨守谦因“怯战”被处死。
仇鸾的冒功行为暴露了他的虚伪,但他仍深得世宗信任。嘉靖二十九年九月,世宗改革兵制,改十二团营为三大营,任命仇鸾为都督,与兵部左侍郎王邦瑞共同料理军务。凡仇鸾所奏,世宗无不从,甚至赐予他金质图书,密议政务。仇鸾由此开始与大学士严嵩争宠,收受军中贿赂,提拔亲信,导致鞑靼势力日盛。陕西多人知情其通敌,仇鸾便奏请惩治“诽谤”之人,世宗应允,使仇鸾更加跋扈。
嘉靖三十年(1551年),马市议成,仇鸾吹嘘谋划攻敌,实则荒诞不经。鞑靼借马市随意往来,以瘦马换取大量布匹、珍馐,甚至混入小城奸淫妇女,边将因畏惧而不敢惩治。明朝叛徒萧芹教唆鞑靼侵扰,仇鸾与史道贿赂鞑靼索取萧芹,谎称时义所擒,为自己和亲信邀功。朝中虽知通商非良策,但碍于世宗宠信无人敢言。同年八月,仇鸾率军巡视白羊口,不敢迎敌,反称讨伐朵颜,总督何栋捕杀鞑靼向导哈舟儿和陈通事,仇鸾又将其功劳揽于自身,加封太子太师。
次年,鞑靼频繁犯边,朝野归咎于仇鸾。仇鸾夸口选拔万名敢死队与敌决战,甚至建言让敌长驱直入,以便南北夹击。京官震惊,但严嵩因与仇鸾不和,暗中推动其出征以暴露其短。嘉靖三十一年(1552年)三月,仇鸾率军至大同,在泥河与敌交战,家丁溃败,仅靠游击时陈殿后方才逃脱。严嵩弹劾其怯战,仇鸾反诬部下不勇。世宗虽未治罪,但众人更怀疑其通敌。仇鸾为嫁祸他人,屡次诽谤赵时春和成国公朱希忠,世宗未信。不久,军情告急,世宗召仇鸾返回,禁止其再调兵。
仇鸾因背疽请求带病作战,世宗知其不可靠,收回印信,命陈桧取代。此时,大学士徐阶秘密上书,揭发仇鸾通敌误国。世宗大惊,命锦衣卫陆炳暗查。陆炳素来厌恶仇鸾,掌握其受贿及亲信情状,但苦无证据。在仇鸾去世前一天,陆炳派人诱使时义、侯荣逃往鞑靼。八月二十二日,仇鸾病逝,享年四十七岁。陆炳拦截被捕的时义等人,奏报其私通俺答的罪证。世宗大怒,命三法司追论,虽仇鸾未正式谋反,会审仍定“谋反罪”,下旨剖棺斩首,传示边境九镇。其父母、妻子、儿子及时义、侯荣皆斩首,妾、女儿、孙子分给功臣为奴,财产充公,家属流放,党羽皆获罪发配。兵部尚书赵锦、光禄寺卿董懋中因被指为朋党,也受牵连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