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618年—907年)作为中国历史上第二个大一统王朝,历经289年辉煌岁月,共传21位皇帝。其中,唐玄宗开创的开元盛世将唐朝推向了巅峰,全国人口突破八千万。然而,安史之乱后,藩镇割据与宦官专权接踵而至,国势逐渐衰落。在这段波澜壮阔的历史中,涌现出无数杰出人物,其中刘仁轨以其卓越的军事才华和政治智慧,成为唐朝不可或缺的名将和宰相。今天,让我们一起走进这位汉章帝刘炟后裔的传奇人生。
刘仁轨(601年-685年3月2日),字正则,出生于汴州尉氏(今河南省尉氏县张市镇),出身于尉氏刘氏家族。他不仅是唐朝的宰相和名将,更是汉章帝刘炟的后裔,血脉中流淌着帝王贵胄的荣耀。刘仁轨自幼家境贫寒,却以恭谨好学的态度刻苦向学,成年后博涉经史,学识渊博。在唐太宗时期,他以直言敢谏著称,官至给事中。唐高宗即位后,他历任青州刺史、带方州刺史、同中书门下三品等重要职务。在镇守百济期间,他因救援新罗并在白江口之战中大败倭国和百济联军而名震天下。他还曾以洮河道行军镇守大使的身份受命防御吐蕃。武则天摄政时期,他被任命为西京留守,封乐城郡公。
垂拱元年(685年),刘仁轨辞世,享年84岁。朝廷追赠他开府仪同三司、并州大都督。唐中宗复位后,加赠太尉。唐玄宗时期,追谥“文献”,并配享高宗庙廷。他一生撰有《行年记》《永徽留本司格后本》等著作,可惜均已散佚。
刘仁轨的少年时代正值隋末农民起义,家境贫困的他无法专心读书。但每当他放下农活,就会在空中或地上写写划划,以巩固所学知识。这种坚韧不拔的精神让他最终以学识渊博闻名于世。
唐高祖武德初年(618年—626年),河南道安抚大使任瑰在起草奏疏时,刘仁轨看到草稿后主动改写了数句。任瑰对他的才华惊叹不已,于是以赤牒(临时授官文书)任命他为息州参军。不久后,刘仁轨调任陈仓县尉。当时,折冲都尉鲁宁骄纵违法,历任陈仓县官都束手无策。刘仁轨到任后,先警告鲁宁不得重犯,但鲁宁依旧蛮横如故。刘仁轨果断用刑杖将他打死,州官上奏朝廷后,唐太宗怒不可遏:“一个县尉竟敢打死我的折冲都尉,这能行吗?”他召来刘仁轨责问。刘仁轨坦然回答:“鲁宁侮辱我,我因此杀了他。”太宗赏识他的刚毅正直,不仅未加惩处,反而提拔他为咸阳县丞。
贞观十四年(640年)秋,太宗打算到同州围猎,正值秋收未完。刘仁轨上表劝阻,太宗下诏慰劳:“你的职位虽低,却竭尽忠诚为国分忧,所论之事,朕深表赞赏。”不久,刘仁轨被授为新安县令,累官至给事中。
刘仁轨为官清廉刚正,却因此惹怒了得宠的中书侍郎李义府。显庆四年(659年),他因处理“毕正义案”得罪李义府,被贬为青州刺史。次年,高宗发兵征讨百济,刘仁轨奉命督海运。李义府明知时机不当,强行催促出海,导致船队遇风沉没,死伤惨重。朝廷派监察御史袁异式审讯,结案后,李义府对高宗进言:“不斩刘仁轨,无法向百姓谢罪。”但舍人源直心反驳:“海风暴起,非人力可料。”高宗于是仅将刘仁轨免职,以平民身份随军。李义府又示意郎将刘仁愿杀他,刘仁愿不忍而作罢。
同年,左武卫大将军苏定方平定百济。战后,刘仁愿被任为都护,与新罗王金春秋的少子金仁泰共同镇守都城泗沘城。唐朝在百济设立熊津都督府,任命左卫中郎将王文度为熊津都督。但王文度渡海时病亡,高宗于是授刘仁轨检校带方州刺史,替代王文度统军。
显庆六年(661年),百济旧将僧道琛、鬼室福信等人立故王子扶余丰为王,掀起复国运动,围攻刘仁愿于府城。刘仁轨率新罗军及时救援,击退百济军,与刘仁愿会合。当时,苏定方围攻高句丽都城平壤不利,又逢大雪,不得不退兵。刘仁轨自请留守百济。
高宗令刘仁轨率部赴新罗,与金法敏商议去留。众将士都想回国,刘仁轨却坚持:“大夫出征,只要有利国家和朝廷,就应专心一意。如今皇上准备消灭高丽,我们已先灭百济留守要害。叛贼虽强,但兵卒疲惫,我们应磨刀备战,趁其不备,百战百胜。等到胜利无疑,再呈报朝廷增援,敌人便可消灭。眼下平壤未克,熊津若弃,百济死灰复燃,消灭高丽不知何年。我们虽驻新罗,如客居他乡,一旦不测,后悔莫及。扶余丰与鬼室福信心生猜忌,必支撑不久。我们应坚守待变,再乘乱攻之。”
刘仁轨的谏奏让高宗和众臣都心悦诚服。果然,事态发展如他所料。时机成熟后,刘仁轨先发制人,派侦探探明鬼室福信修建的真岘城军情,然后率新罗军乘夜偷袭,悄悄攀墙,至拂晓破城而入,打通了“新罗运粮之路”。
扶余丰疑心鬼室福信争权,将其杀死,又闻唐军将至,急忙向倭国和高句丽求援。龙朔三年(663年),倭将毛野稚子率两万七千人进攻新罗。朝廷急令右威卫将军孙仁师率军渡海,与刘仁轨会师,唐军士气大振。众将讨论目标时,有人建议:“加林城是水陆要冲,何不先攻?”刘仁轨反驳:“加林城险阻坚固,进攻必伤亡惨重,守卫亦耗时日。周留城是敌巢,攻克它,其他城池便不攻自破。”
按照部署,孙仁师、刘仁愿及新罗王金法敏率陆军先行,刘仁轨则与杜爽、扶余隆率水军沿熊津、白江进军与陆军会合。在白江口,唐军与倭军四战皆捷,焚烧倭国战船四百艘,“烟焰涨天,海水皆赤”,倭军惨败。扶余丰脱逃,所佩宝剑被缴获。百济王子扶余忠胜、扶余忠志率众投降,只有主帅迟受信据守任存城未克。
当初,苏定方灭亡百济时,主将沙吒相如、黑齿常之纠集溃卒接应鬼室福信。白江口战后,两人投降。刘仁轨诚心相待,让他们攻取任存城以表忠心,并补充军械粮草。孙仁师担心反叛,刘仁轨说:“我观二人真诚有谋,乘机立功,何疑之有?”果然,沙吒相如等攻下任存城,迟受信独逃高句丽,百济残部尽灭。孙仁师等班师回朝,刘仁轨奉命留守百济。
百济连遭战乱,民生凋敝。刘仁轨下令掩埋死者、祭奠亡魂,重新登记户籍、设置官署、开辟道路、建设村庄、修复堤坝塘堰、救济贫困、鼓励农桑,还建立土地神庙。百济民众从此安定下来,守军开始垦荒种地,谋划平定高句丽。
刘仁愿回京后,高宗问他:“你本是武将,奏表文书却合礼仪,怎么做到的?”刘仁愿答:“都是刘仁轨手笔。”高宗赞赏,破格提拔刘仁轨六级官阶,正式任命为带方州刺史,赏赐长安宅邸,加赐家属。高宗特派使者送去御印文书表彰刘仁轨。
在太宗、高宗时期,朝廷常派使者慰问祭奠阵亡将士,或将官职爵位转授其家属。但显庆以后,奖赏全无。州县征兵,人们宁愿用财物贿赂官府逃避征调,募到的兵卒都愚弱贫困,毫无斗志。刘仁轨痛陈不计功行赏的弊病,要求朝廷慰劳奖赏将士。他还建议任用扶余隆安抚百济民众,高宗全部同意,授扶余隆为熊津都督。
当时,刘仁愿任卑列道总管,高宗令他接替刘仁轨驻守百济,然后一起回国。刘仁轨说:“皇上筹划平定高丽,正值农忙,若官兵全换,新人未必熟悉情况。不如留下原部队收割后分批回国,我当留守待命。”刘仁愿不同意:“我只知执行诏令。”刘仁轨争辩:“不对。若有利国家,知道该做就没有不做的,这是臣节。”他上书陈述利害,请求留守。高宗同意,并因此认为刘仁愿不忠。
麟德二年(665年),高宗泰山封禅,刘仁轨率新罗、百济、儋罗、倭国四属国酋长赴会。高宗大喜,升他为大司宪兼知政事。乾封元年(666年)六月,刘仁轨迁右相,兼检校太子左中护,封乐城县男。总章元年(668年),他出任熊津道安抚大使兼浿江道总管,作为司空李勣副手,协助攻灭高句丽。次年回师,刘仁轨乞老归养,高宗加授金紫光禄大夫,允其致仕。
咸亨元年(670年),刘仁轨复出任陇州刺史。三年后,入朝为太子左庶子,升同中书门下三品并监修国史。四年三月,因“许敬宗等所记多不实”,高宗令刘仁轨等改修国史。五年任鸡林道大总管,东征新罗,率军横渡瓠芦河攻克七重城,进封乐城县公。三个子侄授上柱国,乡里称其故居“乐城乡三柱里”。次年,他入朝为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兼太子宾客、监修国史,主持政务。
仪凤二年(677年)五月,吐蕃进犯扶州临河镇,唐军败北。朝廷任刘仁轨为洮河道行军镇守大使,筹划讨伐吐蕃。他的建议屡遭中书令李敬玄反对,刘仁轨心生怨恨,明知李敬玄不是将才,却上奏说:“西边重任,非李敬玄莫属。”李敬玄推脱不掉,次年九月在青海之战中大败,被贬衡州刺史。
永隆二年(681年),刘仁轨兼太子太傅,不久上疏致仕。高宗同意他辞左仆射,留太子太傅知政事。
永淳元年(682年),高宗游幸东都洛阳,留太子李显在长安辅政,令刘仁轨与裴炎、薛元超辅佐。次年八月,李显赴洛阳,由唐昌郡王李重福继任留守,刘仁轨为副留守。弘道元年(683年)十二月,高宗驾崩,太后武则天执政,加授刘仁轨为特进。光宅元年(684年)二月,李重照被废,刘仁轨再任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专任西京留守。
武则天写信称其可匹敌汉初萧何,刘仁轨却以年老推辞,还借机讽谏吕后乱政之事。武则天派侄子武承嗣专程慰问道:“今皇帝守丧,我暂代政事。您远道劝谏又辞官,使我不安。您说吕后败亡,比喻深刻,令我欣慰惭愧。”她赞刘仁轨忠贞不变,劲节古今罕比,望他以国为重,勿以年老求退。不久,进封刘仁轨为乐城郡公。
垂拱元年(685年),刘仁轨遵新令改任文昌左相、同凤阁鸾台三品。正月二十二日(3月2日),刘仁轨辞世,享年84岁。武则天辍朝三日,命京官依次吊祭,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并州大都督,陪葬乾陵,赐实封三百户。
唐中宗复位后,因刘仁轨是“春宫旧僚”,追赠太尉。开元年间,其孙刘冕请旨立碑,玄宗赐谥“文献”。天宝六载(747年)正月十二日,刘仁轨与褚遂良、高季辅一同配享高宗庙廷,永垂青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