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朝(1115年-1234年)是中国历史上由女真族建立的统治中国北方和东北地区的封建王朝,由完颜阿骨打(完颜旻)创建。金朝西与西夏、蒙古接壤,南与南宋对峙,共传十帝,享国119年。在这段波澜壮阔的历史中,许多人物浮沉起伏,本文聚焦的便是金朝重要将领、驸马都尉徒单贞的跌宕人生。
徒单贞,本名特思,是忒黑辟剌人。他的祖父徒单抄,曾随太祖完颜阿骨打征讨辽国,立下赫赫战功,被授予世袭猛安之位。父亲徒单婆卢火,也凭借战功累升至开府仪同三司。徒单贞娶了辽王完颜宗干的女儿,她是海陵王完颜亮的同母妹妹。皇统九年(1149年),徒单贞与海陵王共同弑杀了金熙宗。海陵王即位后,封徒单贞为左卫将军,其妻为平阳长公主,徒单贞本人则担任驸马都尉、殿前左副点检。随后,他转任都点检,兼任太子少保,获封王爵,改任大兴尹,仍挂都点检之职,不久又被授予临潢府路昏斯鲁猛安。
在金朝官场,徒单贞的仕途并非一帆风顺。海陵王曾召他训诫道:“你自幼常在朕身边,颇有微劳,但近日懈怠疏忽,纵容有罪之人,私树恩惠。凡人富贵而骄,皆是死兆。你若不约束自己,必将无法无天,赐死也不为过。朕念及弟弟完颜襄和公主是朕同胞,故稍加惩戒。”徒单贞只是哭泣。当日,他被解除都点检职务,但仍任大兴尹。海陵王又告诫他:“若今后能勤勉自励,朕会考虑重新重用你。否则,将你贬回田里。”一个月后,徒单贞便被恢复为都点检,继续担任大兴尹。正隆二年(1157年),按例封为沈王,后升任枢密副使,被赐佩刀入宫,转任同判大宗正事。
海陵王准备伐宋时,下诏除三国人使宴饮外,其余官员饮酒者处死。正隆六年(1161年)正月四日立春节,益都尹完颜京、安武节度使完颜爽、金吾上将军阿速在徒单贞府邸饮酒。海陵王派周福儿送土牛至徒单贞家,见到这一幕后禀报。海陵王召徒单贞诘问:“战事正紧,禁百官饮酒,你们不知道吗?”徒单贞等人伏地请死。海陵王斥责道:“你们若认为饮酒杀人过重,理当谏言。古人三谏不听,也应勉强从命。魏武帝《军行令》说‘犯麦者死’,他坐骑入麦中,便割发代刑。犯麦是小事,但必须示信。朕为天下主,法度岂能不行于贵近?朕念慈宪太后只有四子,如今只有朕和公主在世,而完颜京等都是近属,姑且免死。”于是,徒单贞被杖责七十,完颜京等三人各杖一百,徒单贞降为安武军节度使,完颜京降为滦州刺史,完颜爽降为归化州刺史。
不久,徒单贞被拜为御史大夫,并以本官担任左监军,随军伐宋。大军行至扬州时,海陵王被杀,徒单贞北还。他在中都面见金世宗,世宗下诏立徒单贞之女为皇太子妃,任命徒单贞为太原尹,后改任咸平尹。徒单贞在咸平时贪污不法,累计赃款巨万。调任真定尹后,事情败露。世宗派大理卿李昌图查办,徒单贞随即认罪。李昌图回奏后,世宗问:“徒单贞停职了吗?”李昌图答:“没有。”世宗大怒,追究李昌图之罪,又派刑部尚书移剌道前往真定审理,追缴赃物归还原主。因有关部门未能及时归还,世宗下诏先用官钱还主,再令徒单贞补纳官库。此后,凡返还赃物给原主,均照此例。徒单贞被降为博州防御使,其妻降为清平县主。
不久后,徒单贞升任震武节度使。世宗派使者告诫他:“朕念你是至亲,不等考核期满,便迁任大镇。非常之恩不可数得,你切勿重蹈覆辙。”徒单贞转任河中尹,其妻进封为任国公主,获赐黄金百两、重彩二十端,徒单贞本人得赐击球马两匹。后来,他改任东京留守,获赐玉吐鹘、弓矢,其妻获钱万贯。
然而,波折再起。有司上奏:“海陵王已贬为庶人,完颜宗干不应再称帝。”鉴于宗干有社稷之功,世宗下诏追封他为辽主,但其子孙及诸女均降封。徒单贞之妻降为永平县主,徒单贞自仪同三司降为特进,夺去猛安之位,不得再称驸马都尉。之后,他又被调任临潢尹。
当初,参与弑杀熙宗的共有九人。海陵王因暴虐自毙,秉德、完颜辩、忽土、阿里出虎因嫌疑被杀,完颜言因妻子之故丧命,完颜裕、完颜老僧因谋反被诛。到此时,徒单贞与大兴国尚在人世。大兴国被摈弃不用,徒单贞却因皇室姻亲得享恩宠。尽管夫妇两人爵号被降削,世宗思虑长远,不肯以私恩曲庇。许久之后,世宗下诏诛杀徒单贞及其妻和两个儿子慎思、十六,但赦免其诸孙。不久,大兴国也被诛,皇统逆党至此全部覆灭。
金章宗即位后,尊母亲(即徒单贞之女、皇太子妃)为皇太后,追封徒单贞为太尉、梁国公,祖父徒单抄为司空、鲁国公,父亲徒单婆卢火为司徒、齐国公,徒单贞之妻为梁国夫人,其子陀补火、慎思、十六均为镇国上将军。不久,又追赠徒单贞为太师、广平郡王,谥号庄简,其妻进封为梁国公主。这一身后殊荣,为徒单贞波澜起伏的一生画上了另类的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