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国凤是明朝末年一位被后世铭记的抗清名将,他的事迹虽在《明史》中着墨不多,但其中关于“打哭盛京”一役的记载却尤为详细。这场战役生动展现了金国凤坚毅的防守才能。清太宗皇太极亲率大军围攻松山,最终不仅未能攻克城池,反而损失惨重,导致盛京城内哭声震天。然而,金国凤方面也付出了巨大代价,后方虽派兵增援,但新调部队意志涣散、营伍混乱、难以有效统领,致使他在寡不敌众下力战而亡。以下,我们将详细回顾金国凤指挥的这场传奇战役。
后金在努尔哈赤去世后,皇太极继位,意识到从山海关直入中原十分艰难,于是转向东边两征朝鲜,迫其称臣;在西方则征服蒙古察哈尔部,使漠南蒙古依附后金。到了崇祯年间,后金已统一黑龙江流域,不再受朝鲜和蒙古牵制,开始全力向南扩张。
此时明朝正值内忧外患——天灾频繁、民变四起,财政崩溃,边防也处于极为严峻的状态。孙承宗告老还乡,袁崇焕、赵率教、满桂、何可纲等一批忠勇将领先后含冤或阵亡,关宁防线摇摇欲坠。
正是利用这一时机,皇太极制定了“先破关宁锦防线、占领辽西走廊、夺取山海关”的总体战略。其中,锦州是整个防线的咽喉,战略位置极为重要,成为皇太极入关的首要目标。
锦州总兵祖大寿曾在大凌河之战中投降后金,并答应作为内应回锦州接应清军。但祖大寿返回锦州后,违背承诺,转而继续坚守城池。皇太极大为震怒,众贝勒也一致主张攻打锦州、活捉祖大寿,随后再攻宁远,进逼山海关。由此,皇太极在消除朝鲜与蒙古的后顾之忧后,便发动了针对锦州的大规模进攻。
要攻占锦州,必须先扫除其关键屏障——松山。崇祯十二年(1639年)二月,皇太极亲率八旗大军围攻松山,在南台附近扎营七座,将城池团团围困。
当时正是副总兵金国凤驻守松山。清军原本抱有“围点打援”的想法,明崇祯帝也曾下诏命祖大寿援救松山。但祖大寿率军刚出城,清军主力就调头袭来,导致祖大寿不得不撤回宁远据守。
“打援”计划告吹后,清军于二月十二日至二十八日多次强攻城池。金国凤手中不足3000名守军,却表现出了惊人的意志力,多次击退清军猛攻,让后金方面付出了惨重代价。
皇太极恼羞成怒,下令从沈阳调来27门火炮、1万发炮弹、500斛火药,对松山城展开连日轰炸,城楼上的堞口几乎被炸平。金国凤深知被动挨打难以持久,曾数次率兵出击,但均遭失败。于是,他命令将士连夜抢修被毁的工事,严阵以待。清军士兵数度登上城头,都被金国凤率兵奋力击退。
为改变僵局,皇太极下令在城南挖掘地道,并以重赏激励士气:“有能穴地以炮药崩溃之者,城破时为首效力,及运送火药之人,无主者赏而授之以官,奴仆则赏以人牛,准离其主;其指示督率官员,照先登大城例升赏。协同穴城兵丁,视其出力多少,以资赏赉。”但金国凤防守严密,清军依旧无法破城。皇太极转而试图诱降,金国凤也毅然回绝。
至四月下旬,清军攻城两月有余,始终无法攻下松山。皇太极虽尽施计策,但在金国凤的周密防御下,只得无奈撤军。消息传回京城,崇祯帝大喜,擢升金国凤为都督佥事,任宁远团练总兵官。
此役后金损失惨重,沈阳城中官民得知“军兵大半见败,大将数人亦为致毙,行街之人,多有惶惶不乐之色,城外远处,则坊曲之间,哭声彻天。”这也是“打哭盛京”一说的由来。
虽然金国凤守住了松山,但守军同样伤亡惨重。清军大败而归,绝不会善罢甘休。明廷在嘉奖金国凤的同时,也在加紧调兵增援。
果不其然,崇祯十二年(1639年)十月,皇太极命豪格、多铎率军再次攻打宁远,松山首当其冲。这次,金国凤麾下虽扩充到上万人,但这些士兵都是从各地抽调而来,互不统属。加之明廷各地军队缺饷严重、将官又多挪用军饷,导致守军士气极为低落。
距离上次清军进攻刚刚过去半年,金国凤根本无暇整顿军纪。当清军大兵压境时,金国凤试图主动出击,但手下将领不听调遣,士兵也畏死怯战。金国凤悲愤交加,决意率亲丁数十人出城,在北山岗与清军展开殊死搏斗。终因寡不敌众,矢尽力竭,金国凤与两个儿子一起壮烈殉国。
崇祯帝闻讯后痛惜不已,追赠金国凤为特进荣禄大夫、左都督,赐祭葬,命人为他建祠,增世职三级。金国凤父子灵柩自东北送回时,沿途官员均奉旨前往祭奠。
总督洪承畴事后上书评价道:“(金)国凤素怀忠勇。前守松山,兵不满三千,乃能力抗强敌,卒保孤城。非其才力优也,以事权专,号令一,而人心肃也。迨擢任大将,兵近万人,反致陨命。非其才力短也,由营伍纷纭,号令难施,而人心不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