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年羹尧和雍正皇帝的历史纠葛感兴趣的读者,本文提供深度解析。年羹尧为何被雍正清算,随后被贬任的杭州将军职掌究竟多大?让我们一探究竟。
杭州将军与昔日的抚远大将军相比,可谓天壤之别,关键差距在于雍正皇帝的态度变化。
公元1722年十一月十三日,康熙帝在北郊畅春园驾崩,十一月二十日,胤禛遵奉康熙遗诏,在太和殿登基践祚,改元雍正。
四皇子胤禛能在“九子夺嫡”的残酷斗争中胜出,固然靠他韬光养晦的计谋与能力,但也离不开年羹尧和隆科多的鼎力支持。年羹尧负责控制胤禵、稳定西北,隆科多则稳定京城。这两位密友一外一内,为雍正顺利即位立下汗马功劳。
特别是年羹尧,接手胤禵的兵权后,出任新的抚远大将军,统领西部全部兵马,平定叛乱,维护国家统一,为清廷创下赫赫战功。
许多人以为年羹尧是武将,实则不然。他并非行伍出身,而是地道的文臣。其父年遐龄是康熙朝封疆大吏,曾任工部侍郎、湖广巡抚。年羹尧受家庭熏陶,热衷功名,苦读诗书,考中进士。
与多数进士一样,年羹尧从翰林院做起,初任翰林院检讨(从七品),负责修国史。此后,他多次担任乡试主考官,虽无固定品级,但职务重要。康熙四十八年(1709年),年羹尧升任四川巡抚(从二品),加兵部侍郎衔可至正二品,成为封疆大吏。
当时年羹尧不足三十岁,对康熙皇帝感恩戴德。他在奏折中自称“以一介庸愚,三世受恩”,誓言“竭力图报”。他也身体力行,在四川兴利除弊,淡泊名利,带头拒收节礼,深得康熙赞赏。
年羹尧不仅善于治理地方,还展现了卓越的军事才能。四川与西藏接壤,他在应对准噶尔部入侵西藏的战争中表现突出,后续平定地方土司叛乱也展现了出众的军事天赋。康熙皇帝大喜,破格提拔他为四川总督(从一品),赋予他调动大军的权力。
康熙六十年,年羹尧进京面圣,再次获嘉奖,升任川陕总督(从一品)。在青海平叛中再立新功,年羹尧成为西部核心重臣,地位仅次于皇十四子抚远大将军允禵,与掌印的延信相当。雍正皇帝继位后,立即召回握有重兵的允禵,由年羹尧稳定西部局势。年羹尧成为雍正在大西北的代言人,统帅西部全部大军,总督、巡抚以下官员均受其调遣,实际上成为西部数省的总负责人。
雍正刚即位,青海爆发罗卜藏丹津叛乱。年羹尧接任抚远大将军,统领各军平叛。他果然不负众望,一举平定青海,雍正皇帝喜出望外,封年羹尧为一等公,其父也晋封一等公。从此,“年大将军”威震西北,他还参与云南政务,权势达到顶峰。
雍正登基初期,是二人关系的“蜜月期”。年羹尧堪称“常务副皇帝”,权势远超隆科多。西部省份的总督、巡抚、布政使等重要岗位,基本上由年羹尧举荐。凡他推荐的人选,雍正一律照准。有时雍正想调任西部巡抚等大员,也必先咨询年羹尧。若年羹尧不舍,雍正也尊重其意见。对于国家要政,雍正也频繁垂询年羹尧,二人关系几乎超越了君臣常理。
私交上,雍正与年羹尧情同手足。年羹尧手腕有病、家人患病,雍正都亲加垂询,赐赠药品。年羹尧的妹妹嫁与雍正为妃,雍正在手谕中常告知年父及妹妹的身体状况,言语如家人一般。在年羹尧的奏折里,雍正甚至写出“朕亦甚想你”这样的话。在雍正心中,年羹尧或许是值得托付的好兄弟,他渴望与年氏缔造千古君臣佳话。
然而好景不长。雍正二年十月,年羹尧从西北回京后,君臣关系开始出现裂痕。原因在于年羹尧凭借皇帝宠信,行事过于嚣张跋扈。
例如,年羹尧从西北回京途中,竟让直隶总督和陕西巡抚跪迎。他的正式职务是川陕总督,与这些总督、巡抚平级。他仅凭皇帝信任才可节制西部官员,而直隶总督并非其下属。让人家跪迎,实在欺人太甚。
入京时,郊外迎接的王公以下官员均跪地迎接,年羹尧连正眼都不瞧。在《雍正王朝》中有生动呈现:王公下马问候,他仅点头示意,连雍正皇帝驾到时,他也毫无君臣之礼,嚣张至极。
更过分的是,年羹尧为西部将军报功,雍正一一照准,这使京城官员都吃了年羹尧的气,纷纷传言雍正受年氏摆布。这一举动让雍正皇帝颜面扫地。
历史记载表明,年羹尧与雍正的关系正是在他第二次回京后急转直下。这说明此次返京,年羹尧的傲慢无礼到了极点。正所谓功高震主,即使权臣低调都能引发皇帝猜忌,更遑论如此高调的年大将军了。
待年羹尧回西宁后,雍正发去一道谕旨。主旨为:“凡人臣图功易,成功难;成功易,守功难;守功易,终功难。……若倚功造过,必致反恩为仇,此从来人情常有者。”这是敲打年羹尧,要他摆正位置,莫要过火。此后,年氏处境每况愈下。雍正三年,二人矛盾公开化,许多曾遭年羹尧欺压的封疆大吏开始弹劾他。雍正当然不会错失良机,先将年羹尧的西北亲信调离,随后解除其抚远大将军和川陕总督职位,直接将他调任杭州将军。
在《雍正王朝》中,年羹尧被调任杭州将军时,雍正圣旨中有这样一段话:
“鬼神夺走了你的魂魄,朕本是一片佛心,想启你天良,从此敛去锋芒,忠心事主而已。而你却丧心病狂,倒行逆施,孙家成是朝野皆知的忠臣,你为什么杀了他?亏你还有脸在奏折上大放厥词,把‘朝乾夕惕’四字做‘夕惕朝乾’,以断不可对君父之言对朕!你既不许朕‘朝乾夕惕’,则你青海之功朕亦在许与不许之间。看来,你当不得一个大字,着即改授杭州将军。朕早有闻言:‘帝出三江口,嘉湖做战场之语’朕想,你若自称帝,乃天定数也,朕亦难挽,若你不肯为,有你统朕此数千兵马,你断不容三江口令人称帝。见谕即行交割印信,即刻启程,钦此!”年羹尧乖乖地赴杭州上任。
那么,年羹尧的这个杭州将军究竟有多大权力?
清代的杭州将军即八旗驻防将军。清朝入关后,派八旗兵驻守重要城市,以维护统治并方便调兵平叛。这些驻防八旗兵的首领即驻防将军。乾隆之前为正一品,乾隆时改为从一品(部分仍为正一品),直至清末,始终为从一品。
驻防将军品级虽高,但只管八旗兵训练事宜。八旗兵籍归八旗都统,调兵权归兵部,实际上归皇帝。八旗驻防将军无权管理地方,其主要任务是监视地方督抚和绿营兵,防止地方大员无人制约而生造反之心。为让督抚能顺畅管理地方,驻防将军严格不得干预地方事务。当然,他们有上奏皇帝的权力,但无人事任命权,整体权力小于总督。
杭州是清代重要城市,自然有八旗大军驻防。年羹尧的杭州将军就是杭州八旗驻防军的总头。虽是封疆大吏,但实权有限。与总督联名上奏时,驻防将军通常排在总督前面,地位较高。手下约有近万名八旗兵,年羹尧负责这些人的管理与训练,权力也不算小。
但与昔日的抚远大将军相比,杭州将军的职权天差地别。在西北,年羹尧就是土皇帝,总督、巡抚均是其下属,关键人事权攥在手中,雍正也极信任他。而降为杭州将军的年羹尧,犹如没有牙齿的老虎,地方官员未必瞧得起他。雍正要处置他的意图大臣皆知,杭州将军的权力也大打折扣。
果然,没过多久,朝中群臣弹劾年羹尧。雍正将他押送京城会审,列出数十条大罪。念及功勋,雍正判他狱中自裁。年羹尧的哥哥被夺官,儿子年富被处死,其余家人发配边疆,年大将军彻底倒台。
年羹尧从雍正信任的肱骨之臣,变为被清算的对象,背后是他目中无人、嚣张跋扈、缺失君臣之礼的表现。值得深思的是,年羹尧并非武将出身,而是进士才子,怎会如此“没脑子”?关键原因在于雍正起初的过度宠信。年羹尧仕途平坦,未经历打击,面对雍正“朕很想你”这样的亲密话语,他飘飘然了,误以为自己立下的功劳配得上如此待遇,以为雍正真把他当兄弟,却忘了伴君如伴虎的古训,最终招致杀身之祸。
杭州将军虽是一品高官,却不能直接管理地方,权势不如总督。但年羹尧的权势起伏,归根结底取决于雍正皇帝的态度。雍正信任他,哪怕他当杭州将军也能权倾一方;雍正不信任他,即便封王也毫无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