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王朝(317年-420年),是西晋皇室司马睿南渡后建立的政权。史书中常仿照东汉称中汉的做法,称东晋为中晋,寓意晋室中兴;又因东晋统治范围主要在江东地区,古称江左,故常以江左代指东晋。这里我们将深入介绍一位东晋时期的传奇名将——陶侃,细数他波澜壮阔的一生。
陶侃(259年-334年7月30日),字士行(一作士衡),原籍鄱阳郡枭阳县(今江西都昌人),后迁居庐江郡寻阳县(今江西九江西),是东晋时期赫赫有名的将领。
陶侃出身贫寒,早年担任县中小吏,后凭借才干逐步升迁为郡守。永嘉五年(311年),任武昌太守;建兴元年(313年),出任荆州刺史。他的仕途一度达到顶峰,官至侍中、太尉、荆江二州刺史、都督八州诸军事,获封长沙郡公。
陶侃一生战功卓著,曾平定陈敏、杜弢、张昌起义,还作为联军主帅成功平定苏峻之乱,为稳定东晋政权立下赫赫战功;他在荆州治理期间,社会秩序井然,史称“路不拾遗”。他勤于吏职,不喜饮酒赌博,广受赞誉。尤其是在后将军郭默擅自杀害刘胤后,陶侃率兵征讨,不费一兵一卒就擒获郭默父子,威震敌国。
咸和九年(334年),陶侃去世,享年七十六岁,获赠大司马,谥号“桓”。
陶侃原籍都昌,后迁居庐江郡寻阳县。他的家族并无显赫背景,年轻时曾任寻阳的鱼梁吏,这足以说明他出身寒门。父亲陶丹在三国孙吴时期任扬武将军,地位不高。陶侃幼年丧父、家道贫寒,最初只是县中小吏。
有一次,鄱阳郡孝廉范逵途经陶侃家。时值冰天雪地,陶侃仓促间无物待客。他母亲剪下长发卖给他人做假发,换来酒菜,让客人尽兴畅饮,甚至连仆人也得到周到招待。范逵告别时,陶侃相送百余里。范逵问:“你想去郡中任职吗?”陶侃答道:“想去,只是苦于无人引荐。”范逵拜见庐江太守张夔,极力称赞陶侃。张夔于是召陶侃为督邮,领枞阳县令。陶侃在任上以才干闻名,后迁任主簿。当时州部从事到郡中,想找茬处罚他,陶侃关上门严格约束部下,对从事说:“如果我有错,自当按法令处置,不该这样相逼;若不按礼法办事,我自有对策。”从事只好离开。张夔之妻生病,需到几百里外接医生。时值大雪严寒,主簿等僚属都感到为难,唯独陶侃说:“侍奉君父是为臣为子之义。郡守夫人如同我们母亲,哪有父母生病子女不尽心的?”于是主动前往,众人都佩服他的礼义。长沙太守万嗣来到庐江,见到陶侃后,诚心敬服,对他说:“你终会功成名就。”还让自己的儿子与陶侃结为好友后才离去。
张夔后来举荐陶侃为孝廉。陶侃到洛阳后,几次拜谒名臣张华。张华起初因他是偏远之人而不大理睬,但陶侃每次去都神色安然。张华后来与他交谈,大为惊异。陶侃得以除任郎中。伏波将军孙秀是亡国之孙吴宗室,名望不高,北方士族耻于任其掾属。孙秀因陶侃出身寒族,召他为舍人。豫章国郎中令杨晫是陶侃同乡,被乡里一致称扬。陶侃拜见他,他评价说:“《易经》上说:‘坚固贞正,足以干事。’陶士行就是这样的人。”杨晫与陶侃同车去见江南名士中书郎顾荣,顾荣也很看重他。吏部郎温雅对杨晫说:“你怎么和小人同乘一辆车?”杨晫答:“他可不是普通人。”清谈领袖乐广要会见南方名士,武库令黄庆推荐了陶侃,遭人非议。黄庆说:“这人前途远大,有何可疑?”后来黄庆任吏部令史,推举陶侃为武冈县令。陶侃到任后,与太守吕岳不和,于是弃官回家,后又当过郡里的小中正。
八王之乱引发江南动荡,为陶侃施展才干提供了契机。西晋末年,秦、雍一带因天灾战乱,大量流民流徙到梁、益地区就食。
太安二年(303年),义阳蛮张昌聚众在江夏起义,不愿远征的丁壮和江夏流民纷纷投奔,攻下江夏郡,旬月之间众至三万。朝廷任命刘弘为南蛮校尉、荆州刺史率军镇压。刘弘上任后,辟陶侃为南蛮校尉长史,领大都护,命他为先锋开赴襄阳讨伐张昌。张昌用全军包围宛城,打败前将军赵骧军队,杀死羊伊,刘弘退至梁县。张昌攻襄阳不克,遂沿汉水入长江。一时间,荆、江、扬等州大部分地区被张昌控制。刘弘派陶侃等在竟陵进攻张昌,多次交战大败张昌,前后斩杀数万人。张昌逃窜下山,部众全部投降,荆州平定。
事后,刘弘感叹地对陶侃说:“我过去担任羊公(羊祜)的参军,羊公说我日后定能达到他那样的地位。今天看到你,你必定能继承老夫我。”陶侃因军功被封为东乡侯,食邑一千户。
永兴二年(305年),扬州刺史陈敏见北方大乱,朝廷无力控制江东,便起兵占据扬州,又遣弟陈恢沿江西上进攻武昌。刘弘命陶侃为江夏太守、鹰扬将军,率军抵御陈恢。陶侃齐备仪仗,将母亲接到官舍,乡里都觉荣耀。随郡内史扈怀在刘弘面前挑拨说:“陶侃与陈敏有同乡之谊,他如今任大郡太守,统领强兵,倘若有异心,荆州就失去东大门了。”刘弘回答:“陶侃忠直能干,我了解他已久,他绝不会如此。”陶侃听说后,派儿子陶洪和侄子陶臻到刘弘处为质,以加强信任。刘弘任他们为参军,给予赏赐,送回江夏,并说:“贤叔要征战出行,而祖母年事已高,你们应回去。村野匹夫交往尚且不负心,何况大丈夫!”再加陶侃为督护,让他与诸军并力抗击陈恢。陶侃用运输船作战舰,有人说不行,陶侃说:“用官船打官贼,有何不可?”陶侃多次击败陈恢,后又与皮初、张光、苗光在长岐共同击败陈敏部将钱端。陶侃治军严肃整齐,凡有缴获全分赏士卒,自己身无私财。
光熙元年(306年),陶侃的伯乐刘弘病故。不久,陶侃因母亲病故而离职服丧。服丧期满后,他任东海王司马越的参军。江州刺史华轶上表推荐陶侃任扬武将军,驻军夏口,又任命其侄陶臻为江州参军。华轶与琅邪王司马睿素来不和,陶臻担心将来有祸,借口有病回到陶侃身边,告诉陶侃说:“华彦夏(华轶)有忧天下之大志,但无多大才能,且与琅邪王有矛盾,灾祸就快来了。”陶侃大怒,把陶臻送回华轶处。陶臻却趁机东投司马睿,司马睿任命他为参军,并加陶侃为奋威将军。陶侃于是与华轶断绝关系。
永嘉五年(311年),司马睿命王敦统领甘卓、周访等沿江击败华轶。华轶兵败被杀后,陶侃升任龙骧将军、武昌太守。当时天下饥荒,山中蛮贼常拦截长江上船只抢劫。陶侃令部下假扮商船引诱山贼,活捉数人。审问得知,他们是西阳王司马羕的部下。陶侃派兵逼司马羕交出盗贼,自己带兵在钓台列阵以为后续。司马羕只好绑送二十人,陶侃将他们斩杀,从此水陆交通安全畅通。逃亡者络绎返回,陶侃竭尽财力资助他们安家,又在郡东设市场与夷人交易,大获其利。
司马睿虽占据江州,但上游荆、湘两州大部分地区被杜弢的流民起义军占据。司马睿派陶侃击杜弢,命振威将军周访、广武将军赵诱受其指挥。陶侃令二将为前锋,侄儿陶舆为左翼,向杜弢发起进攻并将其击败。
建兴元年(313年),荆州刺史周顗被杜弢围困在浔水城。陶侃派部将朱伺救援,杜弢退守泠口。陶侃判断杜弢必由陆路偷袭武昌,迅速率军抄近路行军三昼夜,在武昌周围埋伏。杜弢果然来攻,陶侃令朱伺伏兵迎头痛击,大破杜弢,缴获大量辎重。杜弢败退长沙。陶侃派参军王贡向王敦报捷。王敦说:“要不是有陶侯,荆州就丢了。伯仁(周顗)刚到任就被贼兵击败,不知他如何能当刺史?”王贡说:“荆州正值多难之时,非陶龙骧(陶侃)治理不可。”王敦同意,上表拜陶侃为使持节、宁远将军、南蛮校尉、荆州刺史,镇守沌口,后移镇沔江。陶侃派朱伺等人征讨江夏乱贼,消灭了他们。贼寇王冲自称荆州刺史,占据江陵。王贡回到竟陵,假借陶侃命令,以杜曾为前锋大督护,进军杀了王冲,收降其部下。陶侃召杜曾,杜曾未到。王贡害怕假传命令的事会获罪,便与杜曾一起反叛。王贡在沌阳攻击陶侃参军郑攀,将其击败,又在沔口打败朱伺。陶侃准备移师退守,却被部将张奕迷惑,按兵不动。不久,王贡军到达,陶侃被打得大败。叛军钩住陶侃的乘船,幸亏他跳上小船,在朱伺奋力苦战下脱险。张奕投奔叛军,陶侃被免职。但王敦仍上表请陶侃以布衣身份领职。
陶侃再次率周访等进兵入湘,命都尉杨举为先锋,击败杜弢,屯兵城西。陶侃部下向王敦致辞辩白,王敦于是上奏恢复陶侃官职。
杜弢部将王贡率三千精兵出武陵江,诱骗五溪蛮夷相助,以水师截断官军道路,直逼武昌。陶侃派郑攀及伏波将军陶延夜进巴陵,出奇兵大败王贡,斩首千余级,归降者达万人。王贡退回湘城。叛军内部生矛盾,杜弢因怀疑张奕而杀他,叛军纷纷投降。王贡又来挑战,陶侃在远处对他说:“杜弢是益州小吏,盗用国库钱财,父死不奔丧。你本是好人,为何跟随他胡为?天下哪有善终的叛贼!”王贡起初脚横架马背,傲然无礼,听罢肃然端坐,态度恭顺。陶侃知他可改变,再次说服并截发起誓。王贡于是归顺。杜弢败走,陶侃攻克长沙,俘获杜弢部将毛宝、高宝、梁堪后回师,杜弢起义被平定。
王敦忌妒陶侃功劳。陶侃要回江陵向王敦告辞,皇甫方回和朱伺等人劝谏不可前往。陶侃不听。王敦果然留他,降为广州刺史、平越中郎将,以堂弟王廙任荆州刺史。陶侃在荆州的僚属请求留他,王敦怒而不许。部将郑攀、苏温、马鯭等不愿南下,到西边迎接杜曾抵抗王廙。王敦认为这是奉陶侃旨意,于是穿上铠甲、手持兵器想杀陶侃,但拿不定主意。陶侃严肃地说:“使君雄毅果断,能裁决天下事,今天怎么这样犹豫不决。”便起身入厕。王敦的谘议参军梅陶、长史陈颁说:“周访与陶侃是姻亲,如同一左一右两只手,哪有砍左手而右手不来帮忙的。”王敦这才作罢,设宴为陶侃饯行。陶侃连夜出发,王敦留陶瞻为参军。陶侃至豫章见周访,流泪说:“若不是有你作外援,我性命难保。”然后继续前进到始兴。
陶侃将入广州时,逢杜弢余部杜弘与温劭等占据交州。杜弘企图诈降偷袭。陶侃识破其计,布兵设阵,一举击溃杜弘。诸将请求乘胜进攻温劭,陶侃笑着说:“如今我威名显赫,何必再动刀兵,只需一纸布告即可。”于是下书告谕。温邵害怕逃走,追兵在始兴将他抓获。陶侃因功被封为柴桑侯,食邑增至四千户。
太兴元年(318年),陶侃进号平南将军。不久,又加都督交州军事。
永昌元年(322年),王敦之乱爆发。三月,朝廷下诏陶侃以本职领江州刺史,又转任都督、湘州刺史。王敦攻入建康把持朝政后,恢复陶侃本职,加散骑常侍。当时交州刺史王谅被叛贼梁硕杀害,陶侃派部将高宝进击,击败梁硕。朝廷下诏陶侃领交州刺史,根据前后功劳,封其次子陶夏为都亭侯,进号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太宁三年(325年),王敦之乱平定后,晋明帝司马绍为避免重蹈覆辙,在重用庾亮、郗鉴等制约王导权力的同时,也拔擢江东士族以求平衡;同时改授荆湘等四州职务,使方镇互相牵制。五月,任命陶侃为都督荆、湘、雍、梁四州军事、征西大将军、荆州刺史、领护南蛮校尉,其他职务照旧。荆楚民众听到后互相庆贺。
陶侃治理荆州时,很注重社会秩序稳定和农业生产发展。王敦之乱平定后,荆州大饥,百姓多饿死。陶侃在秋熟收获时买米,到饥荒时减价卖出救济,使得官民欢悦,都依靠他得以生存。羊祜、刘弘在荆州劝课农耕、发展生产、得民心,对陶侃影响不小。他“务勤稼穑,虽戎阵武士,皆劝励之。有奉馈者,皆问其所由,若力役所致,欢喜慰赐;若他所得,则呵辱还之。是以军民勤于农稼,家给人足。”在其治理下,“自南陵迄于白帝数千里中,路不拾遗”。虽有些夸张,但荆州社会较安定、生产有所发展,确是事实。
太宁三年(325年),明帝病死,五岁的成帝即位。庾亮以外戚身份辅政,对据有上游、握强兵的陶侃颇为顾忌,一方面加强建康石头城防御,另一方面派温峤出任江州刺史。
咸和元年(326年),平南将军应詹去世,死前曾写信给陶侃,望他“竭节本朝,报恩幼主”。
咸和三年(328年),苏峻之乱爆发,建康被叛军占领,陶侃之子陶瞻也被杀害。平南将军温峤邀请陶侃一同出兵勤王。当初明帝驾崩时,陶侃并非辅政大臣,对此深为遗憾,于是答复温峤说:“我是在外守边的将领,不敢超越职分。”温峤坚决要求他出兵,并推举他为盟主。陶侃这才派督护龚登率兵与温峤会合,随后又将龚登追回。温峤在书信中以苏峻杀害陶瞻的事激怒他,陶侃的妻子龚氏也力劝。陶侃于是戎服登舟而行,昼夜兼程,连陶瞻的丧礼也未参加。五月,与温峤、庾亮等人会于石头城下。诸军就要决战,陶侃认为贼兵强盛,不可硬攻,当等待时机智取。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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