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共王,芈姓,熊氏,名审,是楚庄王之子,春秋时期楚国的君主,在位时间长达31年。他的一生充满传奇,既有“楚弓楚得”的胸怀,也有“巫臣叛楚”的叹息,更有“错杀子反”的遗憾。本文将深入探讨,带您领略这位温和君王的多样面貌。
“楚弓楚得”是流传于春秋时期的经典故事,最初见于《公孙龙子·迹府》。故事讲述楚国一位君主带“繁弱之弓”和“忘归之矢”在云梦泽打猎时遗失弓箭,侍从想找回,君主却制止说:“楚人遗弓,楚人得之,又何求乎?”这体现了君主豁达的胸襟。虽然故事最早未明确指出是哪位楚王,但刘向在《说苑·至公》中将其归于楚共王,清代《儿女英雄传》更以“楚弓楚得”概括。这一轶事至今仍被称颂,展现了楚共王的宽厚气度。
楚共王作为楚庄王之子,始终活在父亲的光环下。他性格温和,甚至有些迂腐。楚庄王去世后不久,大臣申公巫臣借出使齐国之机,带着春秋五美之首的夏姬私奔至晋国,引发朝野震动。此前,楚庄王和司马公子侧(子反)都曾觊觎夏姬,却被巫臣劝阻,不料他竟自己娶她为妻。公子侧怒不可遏,建议楚共王重金引渡巫臣并诛灭其九族。但楚共王冷静分析,认为巫臣为庄王谋划时忠诚,只是个人私利导致不忠,拒绝严惩。他深知,若按公子侧之意行事,只会将巫臣推向敌人一边。果然,公子侧与令尹子重后来灭巫臣之族,逼使巫臣投靠吴国,训练吴军,形成晋吴联盟,给楚国造成长远的威胁。楚共王的宽容本是想避免激化矛盾,却因臣子擅自报复酿成大错,令人叹息。
楚国名将养由基以箭术闻名。一次演习中,他射穿七层铠甲,向楚共王展示,大臣纷纷夸奖。但楚共王不悦地说:“如此卖弄技法,定会死于射技。”因此,在楚晋大战中,养由基被命令背着空箭囊上阵。楚共王被魏锜射伤眼睛后,羞怒交加,命养由基射死对方,并只给两枝箭。养由基不负所托,射杀敌人后归还一枝箭。此事看似迂腐,却体现了楚共王的深思远虑。然而,更大的悲剧在于公子侧。谷阳故意用“椒汤”假扮美酒,让心情低落的公子侧酩酊大醉。楚共王三次派人商议军务无果,只得撤退。公子侧醒来后得知误事,大哭不已。楚共王特意下诏,将责任归于自身,防止他自杀。但令尹子重却借机逼迫公子侧自杀身亡。这场意外暴露了温和君主的无奈,也折射出楚国宫廷的复杂斗争。
楚共王有五子:长子招(楚康王)、次子公子围、三子子比、四子子皙、五子弃疾。因皆庶出,优柔寡断的楚共王无法确定继承人,便用玉璧祭祀山川,祈祷神灵擢选。他将玉璧藏于祖庙,命五子按序祭拜,偷看谁能压住玉璧。长子招膝盖跪上玉璧,次子用胳膊肘压住,三子和四子无缘接触,而年幼的弃疾两次跪拜均压住玉璧。这似乎预示了未来的权力争斗。前560年楚共王去世后,吴国趁丧偷袭楚国,被楚军诱杀,俘虏大将公子党。楚康王在位15年,虽无大功,却推行行政改革,增设右尹、右司马等职,加强王权。他死后,公子围篡位,史称楚灵王,他酷爱细腰,留下“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的典故。楚灵王东征时奢靡无度,士兵在寒风中受冻,他却赞雪抒情,致使军队溃散。子比、子皙在弃疾操纵下叛乱,楚灵王羞愤自杀。弃疾最终登位为楚平王,他因代儿子娶秦女而留下千古诟病,后又逼伍子胥出逃,导致后者掘坟鞭尸。楚共王的玉璧占卜仿佛预言了一场宿命式的内乱。
巫臣逃晋的案例中,楚共王展现了独特的识人之智。公子侧请求流放巫臣族人,称其“欺骗先王”。但楚共王回应:“巫臣为先王谋划则忠,为自己谋划则不忠。他对先王醇厚亲爱,对自己轻薄寡虑,没有什么罪过。”他将巫臣的为国之事和为己之事分开,认为只要事君尽忠,私事无须计较。这一回答既宽容了叛臣,又避免了给人有罪不罚的印象。更深层的原因是,楚共王内心庆幸父王未娶夏姬,从而保全了自己的太子之位,他因此感激巫臣。这一隐情不便明说,便用巧妙的措辞化解局面。然而,公子侧和子重后来擅自灭巫臣之族,导致巫臣全力助吴对抗楚国,成为楚共王宽容政策被破坏的注脚。
楚共王去世后,大夫子囊商议谥号,有人引用君主遗命称“共”。子囊说:“赫赫楚国,而君临之,抚有蛮夷,奄征南海,以属诸夏,而知其过,可不谓共乎?”他肯定楚共王知错能改,最终谥号定为“共”。这概括了他一生成败:温和、宽容但优柔寡断,既延续了楚庄王的霸业,也为内乱埋下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