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1127年6月12日—1279年3月19日)是中国历史上宋朝的第二个重要阶段,以临安(今浙江杭州)为都城,历经九位皇帝,享国152年。尽管南宋面临外敌侵扰、统治者偏安一隅的困境,但其经济贸易高度繁荣,完成了经济重心的历史性南移。同时,思想文化、学术艺术蓬勃发展,理学确立正统地位并向海外传播,形成影响深远的东亚“儒学文化圈”。本文为您深入剖析南宋中期一位极具争议的人物——史弥远,他的权谋手段与政治影响至今仍备受史学界关注。
史弥远(1164年2月23日—1233年11月27日),字同叔,号小溪,别号静斋,出生于明州鄞县(今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他是南宋中期备受争议的权臣,也是尚书右仆射史浩的第三子,被时人称为“四木三凶”之一。史弥远在宋宁宗、宋理宗两朝独揽朝政长达26年,其政治手段极为老辣,对南宋中后期的政局走向产生了深远影响。
南宋淳熙十四年(1187年),史弥远考中进士,开始了他的仕途生涯。开禧三年(1207年),韩侂胄北伐失败,金朝方面要求交出主谋。此时担任礼部侍郎兼资善堂翊善的史弥远,与杨皇后等人密谋,派遣权主管殿前司公事夏震在玉津园将韩侂胄击杀,随后将韩侂胄首级送往金朝,以达成和议。这一事件标志着史弥远正式登上南宋政治舞台的中心。
韩侂胄死后,史弥远在嘉定元年(1208年)十月升任右丞相,此后独揽宋宁宗朝大权长达17年。嘉定十七年(1224年)八月,宋宁宗驾崩,史弥远又矫诏拥立贵诚(后改名赵昀),即宋理宗,同时将原皇子赵竑封为济王,迁居湖州。宝庆元年(1225年)正月,湖州人潘壬等谋立济王赵竑未果,史弥远乘机派人逼迫赵竑自缢,并对外谎称其病死。此后,他又独相宋理宗朝九年。
史弥远在两朝擅权期间,始终得到宋宁宗、宋理宗的宠信。其亲信七人被时人概括为“四木三凶”,共同组成了当时的政治核心集团。在对外政策上,史弥远对金朝采取屈服妥协的姿态,对内则对南宋人民进行残酷剥削。他招权纳贿,公然卖官鬻爵,腐败程度令人发指。在经济领域,他大量印造新会子,不再以金、银、铜钱作为兑换基础,只允许新会子兑换旧会子,并将旧会子折价一半。这一政策导致会子泛滥,币值急剧下跌,物价飞涨,民不聊生。
绍定六年(1233年),史弥远病逝,享年六十九岁。去世后,他被追封为卫王,谥号“忠献”。值得注意的是,这一谥号与南宋另一位著名奸相秦桧完全相同,凸显了后世对其历史评价的深刻反思。
史弥远的仕途轨迹跌宕起伏。他于淳熙六年(1179年)补任承事郎(八品官职),淳熙八年(1181年)转任宣义郎,并在铨试中获得第一名,后调任建康府粮料院,改任沿海制置司干办公事。淳熙十四年(1187年)考中进士后,绍熙二年(1191年)升任太社令,次年转任太常寺主簿,后因奉养父亲史浩而请求祠禄,在父亲去世后守丧。
庆元二年(1196年)除丧服后,他出任大理司直,不久改任诸王宫大小学教授。庆元四年(1198)任枢密院编修官,升任太常丞,兼工部郎官,后改任刑部。庆元六年(1200),他改任宗正丞,随后外放任职池州。嘉泰四年(1204),他升任提举浙西常平。开禧元年(1205),他被授司封郎官兼国史编修、实录检讨,升任秘书少监,再升起居郎。开禧二年(1206),他又兼资善堂直讲。到开禧元年(1205年)初的近十年时间里,他才升至六品司封郎中。然而,同年五月韩侂胄任平章军国事后,史弥远随即受到重用。到开禧三年三月的不到两年时间里,他已封为男爵,并升任礼部侍郎兼刑部侍郎的三品高官。
史弥远权位的迅速攀升,助长了他的政治野心。开禧三年(1207年)二月,当韩侂胄重用的西线主帅吴曦叛变降金的消息传到临安时,宋朝君臣对战胜金军、收复中原的信心彻底崩塌,韩侂胄的威望也严重受损。韩侂胄于六月遣使议和,但金方提出以韩侂胄首级作为和谈前提,遭到韩侂胄拒绝。此时,史弥远的政治野心迅速膨胀,他“乃建去凶之策,其议甚秘,人无知者”,决心除掉韩侂胄,取而代之。
宋宁宗立皇后时,韩侂胄曾反对立杨贵妃(杨桂枝)为后,这让杨皇后对韩侂胄恨之入骨。史弥远抓住这一矛盾,积极拉拢被杨皇后冒认为兄的杨次山,由杨次山向杨皇后提议罢免韩侂胄。同时,史弥远利用自己兼任资善堂翊善的机会,蛊惑年仅16岁的宋宁宗嗣子向宁宗“入奏:侂胄再启兵端,将不利于社稷”。杨皇后也从旁附和,但宋宁宗始终不予理睬。史弥远意识到,通过正常渠道罢免韩侂胄已不可能。
于是,史弥远决定绕过宋宁宗,与杨皇后合谋伪造宁宗的御批密旨。参知政事钱象祖、李壁原为韩侂胄党羽,见到密旨后信以为真,转而投靠史弥远。当钱象祖想向宁宗禀明此事时,李壁担心消息泄露,钱象祖只得作罢。史弥远计划派遣权主管殿前司公事夏震刺杀韩侂胄。夏震“初闻欲诛韩(侂胄),有难色,及视御批,则曰:‘君命也,震当效死’”。十一月初三,韩侂胄被刺杀于玉津园。事后,“临安府申侂胄已故”,“帝不之信,越三日,帝犹谓其未死,盖是谋悉出中宫及次山等,帝初不知也”。
嘉定元年(1208年)三月,史弥远实际掌权后,立即恢复了秦桧的申王爵位及忠献谥号,积极推行对金乞和政策。九月,宋金签订了屈辱的“嘉定和议”。根据和议,金宋由叔侄之国改为伯侄之国,岁币由20万增至30万,另加“犒军银”300万两,这是以往和议中从未有过的条款。这一宋金议和史上最为屈辱的和议,引发了朝野广泛不满。
由于韩侂胄是被伪造密旨所杀,史弥远不能公开居为首功,仅微升为礼部尚书,但已掌握实权。嘉定元年(1208年)正月,他升任知枢密院事;六月,兼参知政事;十月,升为右丞相。十一月,因母丧丁忧。嘉定二年(1209年)五月,史弥远起复为右丞相,从此开始了长达二十多年的独相擅权时期。
当年协助史弥远杀害韩侂胄的卫国公不久被立为太子,但于嘉定十三年(1220年)去世。次年,宋宁宗另立赵竑为皇子。赵竑对史弥远的擅权跋扈十分不满,计划即位后远贬史弥远。然而,这一计划被史弥远安置在赵竑身边的耳目告发。史弥远随即不断在宋宁宗面前诽谤赵竑,意图废黜赵竑,另立他人为继承人,但未能得逞。
嘉定十六年(1223年),史弥远收买国子学录郑清之,阴谋在宋宁宗去世时,废皇子赵竑而立宗室赵昀(贵诚)为帝。为此,他派郑清之兼任魏忠宪王府教授,作为赵贵诚的老师。此后,郑清之虽数次升官,但始终兼任赵昀老师之职。嘉定十七年(1224年)八月,宋宁宗病重,史弥远加快策划宫廷政变。同年闰八月,宋宁宗病死的当天黄昏,史弥远伪造宁宗遗诏,“遂矫诏废竑为济王,立昀为皇子,即帝位”。为说明赵昀即位的“合法性”,史弥远宣称宁宗在世时已“诏以贵诚为皇子,改赐名昀”。赵昀即位后为宋理宗。从此,宋太祖长子燕王赵德昭的后裔取代了由宋孝宗开始的宋太祖次子秦王赵德芳后裔的帝位。
嘉定十四年(1221年),殿前司军官华岳策划刺杀史弥远。华岳是开禧北伐时的军事理论家,著有兵书《翠微南征录》传世。他曾以战略眼光指出应在金朝破坏和议时攻金,不应仓促北伐,因此受到韩侂胄打压。但对史弥远的乞降求和更为不满,他图谋除掉史弥远,事泄下狱。宁宗知其名,欲生之,弥远曰:‘是欲杀臣者’。最终,华岳被杖死东市。
绍定六年(1233年)十月,史弥远病重,才被迫将党羽郑清之升为右丞相,结束了他独相二十六年的历史。次日,他以病危致仕,被授两镇节度使,封会稽郡王。数日后去世,追封卫王,谥号“忠献”。这一谥号与秦桧完全相同,绝非偶然巧合。或许是讨论谥号的礼官们认为,史弥远与秦桧属于同一类人物,因为这在当时的士大夫阶层中已成为某种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