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国的强盛堪称春秋时期最令人瞩目的变局之一。根据《史记·吴太伯世家》记载,吴太伯与仲雍为让位季历而远走荆蛮,断发文身以示不争之心。历经十九代传承至吴王寿梦时,吴国才开始与中原诸侯建立联系。晋景公推行"联吴制楚"战略,大力扶持吴国壮大,使其逐渐成为楚国的心腹大患。而真正点燃吴国崛起导火索的关键人物,正是楚国叛臣申公巫臣。
要理解申公巫臣叛楚奔晋的动机,必须先了解美人夏姬。夏姬是郑穆公之女,《左传》形容她"天钟美于是",又称其为"尤物",足见其容貌之惊艳。她与陈灵公、孔宁、仪行父一君二臣均有私情。陈国大夫泄冶直言进谏,反遭杀害。陈灵公荒淫无度、败坏国政,臣子劝谏仍不知悔改,最终因失言招致杀身之祸。
弑杀陈灵公之人正是夏姬之子夏征舒。《左传》记载,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在夏氏饮酒作乐,醉后胡言乱语。陈灵公说夏征舒相貌像仪行父,仪行父则说夏征舒像陈灵公。这番玩笑严重侮辱了夏征舒父母的名声。士可杀不可辱,夏征舒听闻后愤然射杀陈灵公,孔宁与仪行父仓皇逃往楚国。楚庄王借平定夏征舒之乱为由出兵攻陈,抓获夏征舒并处以车裂之刑。起初楚庄王想将陈国纳入版图,经申叔劝导后决定重新封立陈国。然而同年冬天,楚国再次兴兵伐陈,可见讨伐夏征舒之乱不过是幌子,楚庄王真正的意图是开拓疆域与晋国争霸。
灭陈之后,楚国得到夏姬。楚庄王被其美色所动,欲纳为己有。申公巫臣以君王之道劝谏,指出贪恋美色会遭天罚,还引《周书》为证,劝楚庄王不可占有夏姬以免影响国运。楚庄王最终采纳了他的建议。楚国重臣子反也想娶夏姬,申公巫臣又从命运凶吉角度入手,告诫子反夏姬是不祥之人,与她有关之人都死于非命。这一番话成功打消了子反的念头。楚庄王爱惜国家,子反惧怕死亡,由此可见申公巫臣善于因人而异地说服他人,智慧非凡。
最终申公巫臣带着夏姬私奔。那么夏姬本人是否同意这一行为?《左传》记载:"巫臣使道焉……姬以告王。"从"姬以告王"一句可以推测,夏姬已从被动转为主动。若她不同意私奔,必定不会告诉楚庄王她要去郑国。在《左传》关于夏姬生活在陈国的记载中,她从未发表任何意见,甚至一句话都没说过,看似任人摆布。然而"王遣夏姬归"这段中,夏姬两次表达出要去郑国的坚定意志,可见她对申公巫臣的感情完全出于自愿。另一方面,楚庄王向申公巫臣确认后才让夏姬回郑国,也说明楚庄王对申公巫臣极为信任。然而申公巫臣仍旧千方百计阻止他人接近夏姬,真正原因是他自己想娶夏姬。携夏姬私奔一事,已为他埋下了永不回楚国的伏笔。
申公巫臣成功带着夏姬私奔,既心怀惊恐又充满喜悦。他身为楚国股肱之臣,在楚国有赫赫功绩,竟愿为一名女子离开故土重新开始,足见夏姬令人着迷的魅力,也足见申公巫臣不爱江山爱美人、冷血无情的性格。申公巫臣的背叛对楚国是极大损失,但他奔晋后积极推动联吴制楚战略,亲手启动了吴国的崛起进程,深刻改变了春秋时期的政治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