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军在西征战场一度势如破竹,攻占汉阳后分兵湖南,史称“征湘军”。与此同时,武昌也岌岌可危。这一时期,太平天国控制了江西、安徽、湖南、湖北的大片区域,声势达到顶峰,翼王石达开亲临武昌统筹全局。然而,正是在这辉煌表象之下,一支由曾国藩筹建的湘军,已悄然理顺内部关系,逐步登上历史舞台,成为改变战局的关键力量。
湘军将领塔齐布、彭玉麟联手攻克湘潭,致使太平军林绍璋部遭受毁灭性打击,征湘计划严重受挫。此役并非偶然,背后是曾国藩深远的人事布局与政治智慧。曾国藩擅长识人,在湘军组建初期,便精准识别出塔齐布、彭玉麟、杨岳斌等人的军事才能与忠诚。尤其塔齐布身为满人,符合清廷防范汉人掌兵的心理,其被擢升为湖南提督,既安抚了朝廷,也为曾国藩在湖南官场站稳脚跟扫清了障碍。此前仅是团练大臣的曾国藩,借此开始真正掌握实权。
1854年六月,湘军发起岳州反攻。占领大桥要隘后,彭玉麟率水师进占南津,并在君山、雷公湖设伏,以小船诱敌,大破太平军水师前锋。七月,湘军水陆并进,太平军慑于其声势弃城而走。此战彰显湘军将领熟谙兵法,部队训练有素,太平军在战术层面已渐显劣势。
尽管太平军兵力占优,并一度展开反扑,但湘军水师在彭玉麟、杨岳斌指挥下,以小队舢板突入太平军水寨纵火,扰乱其阵脚。此时,清廷总兵陈辉龙率军来援,轻敌冒进,不顾杨岳斌“顺风不利撤退”的劝告,执意进攻城陵矶,结果中伏惨败。值得注意的是,湘军主力水师并未全力救援,而是有意保存了实力。次日太平军乘势三路反攻,却因中路受挫、主帅曾天养阵亡而全线溃退。曾天养作为太平军悍将,其战死对士气打击极大。
八月湘军进攻高桥,恰逢大雨,太平军火炮难以施放,湘军借机连破十三座营垒,将太平军逼退二百里,连克羊楼峒、崇阳、咸宁,兵锋直指京口。与此同时,湖广总督官文派兵进驻螺山,与湘军会合,形成合围武昌之势。
进攻武昌有洪山与花园两条路线。花园地处长江东岸,太平军于此深沟高垒,炮阵密布,封锁江面。湘军罗泽南部秘密接近,突袭江边船队,导致花园守军动摇。湘军趁乱攻入,次日发动总攻。水师官兵立于甲板直面炮火,毫无惧色,兼以火攻焚毁太平军战船,七日后武昌守军不支弃城。此役体现湘军善用心理震慑与战术配合,已显强军之姿。
从湘军初期反攻可见,其战斗力之强并非偶然。太平军精锐多消耗于北伐战场,西征部队虽众,但新兵居多,石达开长于谋略却稍逊战场决断。反观湘军将领,如塔齐布、彭玉麟、杨岳斌、罗泽南等人,均展现出极高的军事天赋。他们不仅善于借势用兵,更灵活运用火攻、诱敌、潜袭等计谋,甚至借助天时瓦解敌军优势。这些“初经战阵”的将领,仿佛天生熟稔战场法则。而太平军方面,同类将才或集中于天京,或已折损于北伐途中。曾国藩本人虽不擅临阵指挥,但其识人之明、布局之远,为湘军集聚了一批能征善战之才,终成逆转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