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诸葛瞻和刘禅的历史关系,许多三国迷都充满好奇。明明姜维尚在,手握数万精锐,为何诸葛瞻一死,刘禅就匆忙投降了?这背后隐藏着蜀汉末期的复杂局面。
无论是翻阅《三国演义》,还是研究正史记载,蜀汉的覆灭都令人扼腕叹息。正因为如此,后人对刘禅的评价呈现出明显的两极分化,主流的看法多持否定态度,几乎都集中在他最终不战而降的决策上。
那句“此间乐不思蜀”的言论,让人感慨万千。有人哀叹他的不幸,愤怒他的不争,也有人无奈之下,巧妙地玩起文字游戏。所谓“此间乐?不!思蜀也!”几个标点符号的变动,就让意思天翻地覆!这既是对刘禅的嘲讽,也体现了对蜀汉深沉的悲痛和惋惜。
那么,蜀汉的灭亡为何会让人如此痛心?总结起来,主要有三点原因。
其一,蜀汉寄托了人们的英雄梦想。创立者刘备出身草根,虽说《三国演义》时常为他标榜“皇叔”身份,但在东汉末年,皇叔几乎遍地都是,只有极少数能成为诸侯。比如刘表、刘焉(刘璋),而绝大多数则像刘备一样,沦为“织履贩席之辈”。须知连皇帝都成了“橡皮图章”,皇叔又算得了什么呢?实际情况是,刘备成就了“皇叔”的名号,而非皇叔成全了他。
因此,刘备带着浓郁的草根气息,加上关羽、张飞这两位草根猛将的辅佐,“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精神在他们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圆了无数人的英雄梦。这让绝大多数普通民众,产生了强烈的情感共鸣。
其二,蜀汉涌现了一位诸葛亮。有人常问,是蜀汉成就了诸葛亮,还是诸葛亮成就了蜀汉?笔者看来,最公允的说法是互相成全。正如刘备所言,他们是“鱼水关系”,两者缺一不可,不可分割。例如司马炎统一三国后,曾公开感叹:我手中为何没有诸葛亮这样的人物?害得我如此劳累。但这句话最终成了笑谈——是啊,为何没有呢?因为你天天坐着羊车,在后宫佳丽中兜转,却还想得到诸葛亮,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因此,“诸葛亮现象”是历史独有的。后世人想当诸葛亮,奈何皇帝不让,却还抱怨没有诸葛亮。三国因诸葛亮的存在,而变得有“温度”,至今仍温暖着后人。
其三,便是刘禅的不战而降。正是因为有了缺憾,才成就了完美。道理很简单,强烈的反差和对比,能带来丰富的话题性,形成持久的热度。人们在探讨蜀汉灭亡、刘禅投降时,总会想起刘备创业的九死一生,以及诸葛亮散发出的理想光芒,高歌《出师表》五伐中原(六出祁山)。所以人们才会痛惜、才会愤怒。其实爱与恨,不过是硬币的两面,互相促成,互相成就,不可分割。
比如在刘禅投降时,无论《三国演义》还是正史都记载得很清楚:明明姜维尚在,手握数万蜀汉精锐雄兵,可刘禅却选择了投降!那么,这到底是为何呢?这个问题的钥匙,掌握在一个人手中,他就是刘禅的女婿、诸葛亮之子:诸葛瞻!
笔者曾指出,刘备敢于举国托孤给诸葛亮,一个重要因素是刘备去世时,诸葛亮还没有后代。明白的人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懂的人也无所谓。就像笔者从不相信曹操和司马懿一出娘胎就要篡权一样,为子孙当牛做马,才是他们最终选择篡权的催化剂。
诸葛亮在四十六岁时,才生下诸葛瞻。不到八年后,诸葛亮便病逝于五丈原。所以,为什么司马懿的儿子司马师和司马昭都那么有出息,而诸葛亮的儿子诸葛瞻却不行?还用解释吗?答案只有一个:诸葛亮没有时间好好培养他!
但这并不表示诸葛亮不关心儿子的成长。他在给哥哥诸葛瑾的信中,就流露出对诸葛瞻“过早卓越”的担忧。也就是说,诸葛亮认为神童不利于成长和成才。因此可以断定,诸葛瞻必定非常聪明。
然而,诸葛瞻还不到八岁,诸葛亮就去世了。当时刘禅已经二十八岁,从此诸葛瞻几乎成了刘禅“义子”的角色。刘禅虽无雄才大略,却是一位人情味浓厚的皇帝,这一点无人能否认。
诸葛瞻十七岁时,刘禅便将女儿嫁给了他,从此他开始崭露头角。先担任羽林中郎将,后升任侍中、尚书仆射,加军师将军,显然,刘禅对诸葛瞻异常信任和重用。
公元258年,尚书令陈祗病逝,大将军姜维随后返回成都。诸葛瞻和董厥统领尚书台,朝政则更多掌控在黄皓手中。也就是说,此时黄皓代表刘禅,姜维代表军方,诸葛瞻、董厥等人则属于朝中顶梁柱,形成了一个三足鼎立的稳定架构。
随后,刘禅为了培养诸葛瞻,开始让他掌控军权,加封他为“卫将军”等。对于诸葛瞻进入军界并节制诸军,显然有人不高兴。例如《三国志》记载,廖化曾约镇军大将军宗预一起去拜会诸葛瞻,宗预却毫无兴趣,认为没必要。
与此同时,姜维也代表军方发声,要求除掉黄皓。自然,刘禅不答应,采取了包庇策略。那么诸葛瞻对此是什么态度?恐怕是痛心疾首,认为这是内斗!果然,姜维怕黄皓打击报复,只好避难于沓中屯田。这一系列变化说明了什么?
似乎只有一条:无论刘禅还是诸葛瞻,都对姜维一味北伐心生不满。作为刘禅来说,他必须找一人来节制姜维,而诸葛瞻正是最佳人选。
然而,此时的蜀汉已经达到“国无政令,而玩戎黩武,民劳卒弊,竞於外利,不脩守备”的地步。也就是说,由于内斗严重,出兵打仗像玩一样,守备也松懈异常。刘禅想依靠诸葛瞻挽回局面,显然不现实,同时也没人给他时间。
钟会和邓艾扑向蜀汉!钟会军队拖住姜维,邓艾偷袭阴平得手,直扑成都而来。诸葛瞻成了刘禅的最后希望。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诸葛瞻与邓艾的绵竹之战爆发了。这一战,刘禅连自己的禁卫军都交给了诸葛瞻,但诸葛瞻却战败了!
诸葛瞻临死前大呼:“吾内不除黄皓,外不制姜维,进不守江油,吾有三罪,何面而反?”随后殉国身亡。长期以来,人们普遍认为诸葛瞻的这句话表示他与姜维不和,甚至爆发了内斗,还都奇怪这两位顶梁柱——一个诸葛亮之子,一个号称诸葛亮的学生——为何不团结?
其实笔者认为,这无非是表明蜀汉末期的失衡状态,并不能说诸葛亮与姜维不和或内斗。刘禅也好,诸葛瞻也罢,都了解蜀汉的局面,想极力改变,却力不从心。
但无论如何,虽然诸葛瞻战死了,但姜维尚在,为何刘禅却选择投降?听听当时蜀汉朝廷上的声音就明白了:几乎一片投降声。那些主战派在哪儿?全部随着诸葛瞻战死沙场了。比如诸葛瞻父子、张飞之孙张遵、黄权之子黄崇、赵云之子赵广、李恢侄儿李球……人们总喜欢把他们当成符号,以衬托蜀汉亡国前的悲壮,却忽略了一个事实。
刘禅并非没有抵抗,而是他孤注一掷,把所有赌注押在诸葛瞻身上,连禁卫军都给了。所以,当诸葛瞻带领这些主战派几乎全部殉国后,朝廷上还能听到抵抗的声音吗?刘禅投降时,几乎成了孤家寡人,是被逼着投降的!
虽说姜维还手握蜀汉精锐雄兵,却正与钟会对峙。如今我们看过历史剧本,知道钟会已有退兵想法,但当时谁能了解?也就是说,姜维被普遍认为根本回不来的。再说,即使刘禅想守,如今主战派几乎全部殉国,还有谁听从刘禅指挥?
所以,诸葛瞻临死前大呼“吾有三罪”,前两条是对蜀汉内耗和内斗的痛恨,最后这条“进不守江油”,则是对自己无能、未能挽回局面的痛恨,即便逃回去,也无力改变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