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明朝(1368年-1644年)的历史长河中,这个由明太祖朱元璋建立的王朝,初期定都南京,明成祖时期迁都北京,历经十六位皇帝,共计276年。明朝君主专制空前强化,多民族国家进一步统一巩固。明初废除丞相、设立厂卫特务机构,既加强了中央集权,又为中后期宦官专权埋下隐患。农民反封建斗争也在这一时期进入新阶段。本文聚焦明朝中期内阁首辅徐有贞,他因策划夺门之变、恢复明英宗皇位而名垂史册,其生平充满权谋与争议。
徐有贞(1407年-1472年),初名徐珵,字元玉,又字元武,晚年号天全翁,出生于南直隶吴县(今江苏苏州),是明朝中期内阁首辅,因封爵武功伯,世人常称他为徐武功。宣德八年(1433年),他以癸丑科进士身份踏入仕途,历任翰林院庶吉士、编修、侍讲等职。他身材矮小,但精明干练、心机深沉,热衷于功名,对天文、地理、兵法、水利、阴阳五行等学问均有深入研究。
明英宗在位时期,天下承平日久,但边防守备日渐松弛,西南地区却连年用兵。徐有贞对此深感忧虑,正统七年(1442年)上疏朝廷,提出涉及军政的五条建议,虽获明英宗嘉许,但未得采纳。正统十二年(1447年),他升任翰林院侍讲,地位逐步提升。
正统十四年(1449年),明英宗亲征瓦剌,在土木堡(今河北怀来东南)兵败被俘,二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史称土木堡之变。瓦剌首领也先进逼北京,孙太后(孝恭皇后)命郕王朱祁钰监国,召集群臣商讨战守策略。徐有贞借星象异变为由,建议迁都南京以避锋芒,却遭到太监金英的训斥。兵部侍郎于谦坚决反对,称“提议南迁的人应当斩首”,礼部尚书胡濙、户部尚书陈循等重臣附议。徐有贞大受打击,不敢再言。
同年九月,朱祁钰被群臣拥立为皇帝,即明景帝,遥尊英宗为太上皇。他任用于谦等人组织北京保卫战,并派遣十五名科道官到外地募兵。徐有贞被派往彰德(今河南安阳),代行监察御史职权。明军奋勇抵抗,迫使也先撤军北归,取得北京保卫战的胜利。十一月,徐有贞返回北京,仍任翰林院侍讲。他追求功名,却因南迁之议遭受朝堂嘲笑,长期不得升迁,只得奉承阁臣陈循以求举荐。当时,朝廷用人多取决于于谦。徐有贞通过于谦门生,求取国子祭酒之职,于谦向景帝推荐。但景帝拒绝,称“就是那个提议南迁的徐珵吗?此人生性狡诈,担任国子祭酒会败坏监生心术。”徐有贞不知缘由,误以为于谦从中作梗,从此深怀怨恨。后来,他听从陈循建议,改名为徐有贞。
景泰八年(1457年),徐有贞与石亨、曹吉祥等人策划发动夺门之变,拥戴明英宗复辟。英宗复位当天(十七日),对功臣大加封赏:徐有贞兼任翰林学士,入内阁参预机务,并加封兵部尚书。同时,兵部尚书于谦、大学士王文被捕下狱,诬以“更立东宫”“谋迎立襄王子”等罪名,定为谋反。英宗因于谦曾有大功,不忍杀害,但徐有贞进言:“不杀于谦,复辟之事师出无名。”英宗遂下定决心,于正月二十三日将于谦、王文处斩。
天顺元年(1457年)三月,英宗封徐有贞为奉天翊卫推诚宣力守正文臣、武功伯,兼任华盖殿大学士,掌文渊阁事,赐诰券,子孙世袭锦衣卫指挥使(《皇明人物考》作武功卫指挥使)。当时,陈循、萧鎡、商辂等阁臣被斥逐,徐有贞成为内阁首辅,尽掌阁权,朝野侧目。明英宗对他信任有加,允许他随时进见。徐有贞大权在握后,逐渐疏远石亨、曹吉祥,矛盾日益激化。他常在英宗面前指出石、曹的不法行为,激起英宗不满。后来,御史杨瑄上疏弹劾石亨、曹吉祥侵占民田,徐有贞与阁臣李贤附议,英宗下诏褒奖杨瑄。石亨、曹吉祥大为怨恨,日夜图谋构陷徐有贞。
明英宗当时正宠信徐有贞,常屏退左右与他密谈。曹吉祥便派小太监窃听,再将内容故意泄露给英宗。英宗惊讶,询问来源,曹吉祥道:“我是从徐有贞那里听说的。陛下哪天对他说过什么事,外面没有不知道的。”英宗信以为真,逐渐疏远徐有贞。同年六月,御史张鹏等人上疏弹劾石亨,奏疏未呈上,便被给事中王铉泄露。石亨、曹吉祥到英宗面前哭诉,称受内阁指使。英宗大怒,将诸御史下狱,并以“图擅威权,排斥勋旧”罪名逮捕徐有贞。这时天象突变,雷电交加,冰雹大作,英宗认为上天示警,释放徐有贞,将他贬为广东参政。石亨仍不罢休,暗中投递匿名书指斥英宗,嫁祸给徐有贞,称其因怨望而指使门客马士权所为。英宗命将已启程的徐有贞抓回。
七月,徐有贞在德州被追上,押回北京,与马士权关进诏狱。审讯后查无实据。不久,承天门失火,英宗大赦天下。石亨担心徐有贞获释,对英宗道:“徐有贞封爵时,自撰诰券辞文,其中有‘缵禹成功’之句,且他选择武功县为封邑。大禹曾受禅称帝,武功县曾是曹操封邑。他这是以大禹、曹操自比,有非份之望。”刑部侍郎刘广衡建议将徐有贞斩首弃市。最终,英宗将他贬为庶民,流徙金齿(在今云南)。
天顺四年(1460年),石亨因罪庾死狱中。英宗想起徐有贞,对李贤、王翱道:“徐有贞有何大罪?都是被石亨等人陷害的。现在可赦免其罪,让他返回乡里。”徐有贞回到家乡吴县,从此纵情山水。成化元年(1465年),他获准“冠带闲住”,恢复官员身份,仍赋闲在家。他自负文武全才,常叹息不获信用,但因馋杀于谦,遭到时人仇视,始终未能起复。成化八年(1472年)七月,徐有贞病逝,终年六十六岁。他的生平充满权谋与悲剧,其文学才华如《武功集》等作品传世,但历史评价因政治选择而复杂难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