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文宗图帖睦尔,即孛儿只斤·图帖睦尔,是元朝第八位皇帝、蒙古帝国第十二位可汗,汗号“札牙笃汗”。作为元武宗海山的次子、元明宗和世㻋的弟弟,他的一生在元朝历史上充满了戏剧性的转折与深刻影响。才华横溢、文化底蕴深厚的图帖睦尔,自幼在汉族文化环境中成长,在皇帝中以卓越的文艺成就闻名。他于天历二年(1329年)在大都创立奎章阁,延请儒臣进讲经史,探讨历代治乱得失,并仿唐、宋会要制度,主持编纂《经世大典》,为后世留下了珍贵的文献资料。同时,他推崇儒家传统,加封孔子及其家族后裔,并按儒家礼仪行南郊祭祀。然而,在位期间,由于权臣燕帖木儿独揽大权,国家奢靡成风,吏治日趋腐败。图帖睦尔的执政经历分为两段:第一次从1328年10月16日至1329年2月27日,第二次从1329年9月8日至1332年9月2日,前后累计不足四年。他的庙号是文宗,谥号圣明元孝皇帝,汗号为“札牙笃汗”。
图帖睦尔的故事始于一场政治流放。其父元武宗海山即位后,立弟弟爱育黎拔力八达为皇太子。爱育黎拔力八达登基后,将武宗的儿子们——周王和世㻋(后来的元明宗)与图帖睦尔——驱逐至南方边远地区。图帖睦尔先被流放到海南琼州,后在泰定帝也孙铁木儿在位时被召回京城,晋升为怀王,并先后驻留建康、江陵等地。这段经历让他深入体验了汉族社会的生活。
致和元年(1328年)七月,泰定帝去世,知枢密院事燕铁木儿在大都发动政变,意图拥立武宗的长子周王和世㻋为帝,后因路途遥远,改立图帖睦尔。尽管燕铁木儿宣称已“遣使北迎”和世㻋,甚至伪造其使者南来的消息,但在两都之战结束前,大都政权并未真正派出使者联系和世㻋。这说明燕铁木儿别有用心。翌月,图帖睦尔到达大都,燕铁木儿以“人心向背之机,间不容发”为由,劝其抢先登基。五天后,图帖睦尔在大都称帝,改元天历,同时宣布“谨俟大兄之至,以遂朕固让之心”,为后续冲突埋下伏笔。
元文宗即位后,迫于仁宗时代“推奉圣兄、谦居储贰”的前例,遣使迎接和世㻋南归。和世㻋此时三十岁,作为元仁宗原本的继承人,他在北方宗王中获得广泛同情。仁、英两朝强化汉法引起草原贵族的不满,更推动他们支持和世㻋登基。当大都使者抵达时,“朔漠诸王皆劝帝(指和世㻋)南还京师”。和世㻋在一片拥戴声中于天历元年(1328年)底东至金山,岭北行省官员纷纷相迎。天历二年(1329年)正月末,他在未通知图帖睦尔的情况下,于和林之北即皇帝位,开启了“明文之争”。
然而,和世㻋高估了自己的影响力。他幻想重演武宗从漠北南返夺权的旧事,却忘了武宗以三万精兵为后盾。和世㻋仅有贴身卫士一千八百人,察合台后王燕只吉台亦无重兵相随。四月,燕铁木儿携带玉玺北上觐见。尽管和世㻋宣布“凡京师百官,朕弟所用者,并仍其旧”,并保留燕铁木儿的官职,却削去其大部分兵权,未委任他为知枢密院事。这激化了矛盾。图帖睦尔内心也逐渐不再甘于让位。天历元年十一月,他派使迎兄,但十余天后即操办元妃卜答失里的皇后册封仪式。朝臣谏阻,他虽嘉奖其直,却仍完成典礼。到五月下旬,图帖睦尔在亲迎和世㻋途中,恢复江淮财赋都总管府并隶詹事院,为日后以皇太子身份控制资源预做准备。
图帖睦尔用了一个多月走完大都至上都的路程,再在旺忽察都(今河北张北,又称中都)与和世㻋会面。八月一日,和世㻋抵达;次日,兄弟在行宫会晤。然而,宴席上的和谐仅持续不到五天,和世㻋便于八月六日“暴崩”。图帖睦尔“入临哭尽哀”,燕铁木儿以明宗后命奉皇帝宝玺交予文宗,随即簇拥他疾返上都。八月十五日,图帖睦尔再次即位。明宗之死的真相成为历史谜团。其子妥欢贴睦尔亲政后下诏,指责文宗“与臣月鲁不花、也里牙、明理董阿等谋为不轨”。至顺元年(1330年),也里牙等人以“怨望、造符录”等罪伏诛,学者屠寄认为此举是虚构罪名掩盖真相。
元文宗的汉文化修养在元朝皇帝中首屈一指。他的书法“落笔过人,得唐太宗晋祠碑风”,绘画作品如“万岁山画”草图精妙绝伦。流落江南、海南和荆湖的经历,让他深谙民情。然而,他所处的时代困难重重。天历年间的两次剧变导致蒙古色目上层离心:两都战后上百名官员被籍没财产;明宗被弑后,有人“移疾不出”,谋反案接连发生,甚至以“明宗太子”为旗号。
天历元年(1328年),四川平章政事囊加台举兵拥戴明宗;和世㻋死后,文宗立即将其处死。云南行省丞相也儿吉尼抗命不至,后投奔文宗,但云南诸王秃坚等最终于至顺元年(1330年)正月举兵,战火席卷滇东北,元廷调兵历时年余才平定。自忽必烈以来,文宗朝的内部动荡最为剧烈。陈思谦上“八事”首要“结人心”;虞集拟定策问,则提倡“劝亲亲,体群臣”。在政治经济束缚下,文宗专注文治表面效果。他建立奎章阁学士院、修纂《经世大典》,将名儒笼络于身边,以虚崇文儒之术收揽民心。
元文宗重祚后,励精图治,修《经世大典》建奎章阁,但燕帖木儿专权导致朝政腐败,国势日衰。农民起义多次爆发,大动荡的阴影逐渐笼罩。至顺三年(1332年)八月,年仅二十九岁的文宗病逝。临终前,他悔恨交加,吐露心声:“昔者晃忽叉(即旺忽察都)之事,为朕平生大错。朕尝中夜思之,悔之无及。”他遗诏传位明宗长子妥欢帖睦尔。但权倾天下的燕铁木儿担心事情败露,封锁诏书,立明宗幼子懿磷质班为宁宗。宁宗在位53天病逝。燕铁木儿百般阻扰妥欢贴睦尔继位,直到他去世后,后者才登基。伴随翊戴明宗、文宗的权臣伯颜取而代之,拜中书右丞相,进位秦王,在与燕铁木儿之子唐其势的斗争中胜出。此后,伯颜“独秉国钧,专权自恣,变乱祖宗成宪”,元朝步入另一段曲折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