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本从幕府时代迈向近代国家的关键转折点——戊辰战争中,一场在濑户内海阿波冲(今兵库县附近海域)爆发的海上交锋,具有划时代的意义。这场战斗不仅是戊辰战争的重要组成部分,更被普遍视为日本历史上首次由蒸汽动力近代军舰参与的海战,因此也常被称为“兵库冲海战”。它标志着日本军事力量从传统的风帆木船正式步入了蒸汽铁甲的时代。
1868年1月27日(庆应4年1月3日),决定政权归属的鸟羽伏见之战在京都附近打响。与此同时,海上的对峙也已形成。支持明治新政府的萨摩藩,将其麾下的蒸汽军舰“春日丸”以及运输船“翔凰丸”、“平运丸”停泊于兵库港,完成了物资人员输送任务后,正准备启程返回其根据地鹿儿岛。另一方面,旧幕府势力由经验丰富的榎本武扬率领,其旗舰、当时日本最先进的蒸汽护卫舰“开阳丸”则坐镇大阪湾,企图从海上对陆地上的鸟羽伏见之战进行策应与支援,形成海陆呼应的局面。
次日(1月28日,和历1月4日)破晓,新政府军的三艘舰船驶离兵库港。其中,“平运丸”取道明石海峡,而“春日丸”与“翔凰丸”则选择了纪淡海峡的航线。这一动向很快被警戒中的“开阳丸”察觉。旧幕府军立即做出反应,“开阳丸”首先鸣炮示警,勒令对方停船受检。在命令遭到无视后,“开阳丸”迅速进入战斗状态,凭借其强大的火力与动力,对“春日丸”和“翔凰丸”发起了全力追击。
一场激烈的海上炮战就此展开。据史料记载,在这场追逐战中,“开阳丸”共计发射了约25发炮弹,而新政府军的“春日丸”也回击了18发。尽管炮声隆隆,硝烟弥漫,但由于当时海战炮击精度有限,且双方可能都处于高速机动状态,这场交锋并未对任何一方造成致命的舰体损伤,更像是一次相互试探与威慑的火力接触。
战斗的结局因双方舰船性能与战术选择的不同而分化。萨摩藩的“春日丸”作为蒸汽军舰,航速上可能具有一定优势,且其指挥官判断当前任务核心是安全返航而非缠斗。因此,在进行了象征性还击后,“春日丸”利用速度摆脱了“开阳丸”的追击,最终成功返回鹿儿岛。然而,航速较慢的运输船“翔凰丸”则被切断了归路。面对绝境,船上的萨摩藩士兵在指挥官由岐浦的带领下,做出了果断决定:全员登陆撤离,随后为免资敌,纵火将“翔凰丸”彻底烧毁。
这场规模虽不算庞大的海战,其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战果。它像一枚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了巨大的涟漪。首先,它向日本内外清晰地展示了蒸汽动力军舰在机动性上对传统船只的压倒性优势,坚定了各方发展近代海军的决心。其次,这是新政府军与旧幕府军在海上力量的首次正面较量,虽未分绝对胜负,但为新政府后续整合各藩海军、组建统一的“海军”奠定了基础。从更广阔的视角看,阿波冲海战是日本近代海军史的起点,预示着此后日本将以全新的海权思维,登上东亚乃至世界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