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20年,魏王曹丕逼迫汉献帝刘协禅让,建立了曹魏政权。曹丕通过“禅让”这一远古仪式,完成了政权的和平交接。不同于王莽篡权被历代否认,曹丕承继禅让,成为此后改朝换代的主要方式,影响深远。
曹丕以相对温和的手段过渡权力,对汉献帝也算仁慈。禅让后,曹丕封刘协为山阳公,这是一个县级公爵。通常异姓难以封王,能封公者极少。山阳公的级别和爵位高于其他诸侯,堪称外姓第一人。退位后的汉献帝被迁出都城,为何他不趁机投奔以“兴复汉室”为己任的刘备呢?
其实,在刘协未退位时,他与曹操的居所并不在同一地,也有机会投奔刘备。当时汉献帝驻在许昌,而曹操封地在邺城。若刘协偷偷潜逃,并非全无可能。退居山阳后,距离曹魏皇帝更远,若他愿意逃跑,逃出曹魏国境也不无可能。但关键在于,刘协是否愿意,又能否成功?
看似刘协远离曹魏皇帝,可逃出掌控,实则没那么简单。作为曹魏统治者的重点关注对象,汉献帝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中。东汉未亡时,刘协走出许昌都难,更别提逃到刘备那里。退居山阳后,曹魏并未放松监视。若刘协振臂一呼,曹魏政权的合法性便会动摇。
山阳实际上是曹魏皇帝打造的金丝笼,用以圈养汉献帝。刘协能在笼中享受富贵,却无法飞出牢笼。一旦踏出山阳县,就可能被曹魏盯上,甚至被立即控制。刘协在董卓、李傕、曹操等人手下当了二十多年傀儡,早已学会夹缝中求生,深知如何自保,哪些禁忌不能触碰。他明白能在山阳享福,绝不能走出山阳。
某种程度上,退居山阳的汉献帝是被软禁的人,并非能自由行动。这样的他,又怎能轻易逃出魏国,投奔刘备呢?
曹操父子虽代汉自立,但对汉献帝并不刻薄。实际上,曹魏政权是曹操一步步打下的,他并非简单权臣。没有曹操,东汉这面旗帜可能早已倒下。刘协能过上几年太平日子,也依赖于曹操父子。
曹丕篡汉后,封刘协为山阳公,食邑一万户,高于所有诸侯。此外,曹丕还给予种种特权,例如向曹魏皇帝奏事不称臣,接受诏书不跪拜。汉献帝在山阳国可沿用汉朝正朔、纪年,甚至可以像皇帝一样祭拜天地和祖宗。这样的待遇,对亡国之君来说极为优厚。曹丕开创了善待旧君的先例,刘协因此得以善终。
刘协在山阳衣食无忧,还能享受皇帝般的待遇,为何非要冒险逃出魏国呢?他自小生活在刀光剑影和尔虞我诈中,当了一辈子傀儡皇帝,或许只想过几天安定的日子。降为山阳公后,他反而安全了许多,肩上的担子也轻了。人到中年的刘协,看淡了人生起伏,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找刘备。
刘备虽打出“兴复汉室”的旗号,但这项大业要由他本人完成,而非扶植傀儡汉献帝。历史上的刘备并非什么“皇叔”,也不是“衣带诏”的参与者,而是野心勃勃的政治家。刘备志在自立为帝,不可能屈居人下。
曹丕能用禅让方式,让刘协让位给自己完成篡位,但刘备却不行。刘备若要建汉,刘协本身就是皇帝,怎么禅让?若刘备逼迫刘协让位,他就会被视为篡权者,帝位的合法性也会受到质疑。刘备若想当皇帝,必须先解决好刘协的问题。
曹丕篡汉后,蜀汉境内曾流传汉献帝被害死的消息。刘备便以汉室宗亲身份即位称帝,追谥刘协为孝愍皇帝。通过这一细节,可见刘备的用心。所谓的“汉献帝被杀”,很可能是刘备在为自己造势。只有刘协被杀,刘备继承皇位才具合法性。若刘协此时投奔,谁才是蜀汉皇帝?刘备不可能将皇位让出,若不谦让,他的帝位便不合法。
为了皇位,刘备奋斗了大半生,不可能轻易让位。刘协的命运可想而知,可能沦为他人的牺牲品,连性命都难保。刘协经历了战争与残酷的政治斗争,自然了解这些枭雄的野心。无论是曹操还是刘备,都是为了帝位,刘协只是工具人。曹操是虎,刘备也非羊。刘协还没死,刘备就为其追谥谥号。若刘协真到蜀汉,命运恐怕凶多吉少。
刘协在山阳国享受荣华富贵,到了蜀汉却可能有生命危险,他自然懂得如何选择。刘协因此安享晚年,直到公元235年去世,比曹丕还活得长。魏明帝曹叡以汉朝皇帝的礼仪将其葬入禅陵,追谥为孝献皇帝。拥有谥号的末代皇帝本就不多,刘协还获得了不错的评价。曹叡对刘协做到了仁至义尽。刘协去世后,其孙子刘康继任为第二任山阳公。直到永嘉之乱中,山阳国和第四任山阳公才被废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