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0年6月,由英、美、法、德、俄、日、奥、意八国组成的远征军,在英国海军中将西摩尔的率领下,自天津向北京进发。同年8月,联军兵临北京城下,史称“八国联军侵华”。这场战争最终以清政府签订丧权辱国的《辛丑条约》告终,不仅背负了巨额赔款,更使国家主权遭受重创,加速了清王朝的衰亡进程。
后世常以武器装备落后、军事素质低下来解释清军的溃败,但这并非全部真相。历史记录显示,清军并非没有抵抗能力。在越南战场上,黑旗军曾多次击败法国军队;八国联军进军途中,也在廊坊遭遇清军与义和团的顽强阻击,一度进退维谷。尤其在天津保卫战中,清军在总指挥裕禄和主将聂士成的率领下,与联军激战近一个月,造成联军九百余人伤亡,其中包括25名校级以上军官,展现了相当的战斗力。
然而,天津失守后,战局急转直下。当约两万联军沿运河向北京推进时,沿途部署的清军与义和团兵力合计高达15万之众,却未组织起有效的阻击。联军进军缓慢更多是受夏季炎热气候及茂密青纱帐阻碍,而非遭遇激烈抵抗。这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历史疑问:若这15万力量全力抵抗,联军能否兵临城下尚属未知。那么,清军为何最终选择了近乎“不抵抗”的策略?
这种策略的根源,可追溯至更早的对外交涉模式。1840年鸦片战争期间,英军抵达天津大沽口,道光皇帝惊慌之下,以惩办林则徐来换取英军退兵。此举开创了一个危险的先例:通过处置己方官员来平息洋人怒火。此后,这成了清廷处理外交危机的惯用手段。1870年“天津教案”中,清政府为安抚法国,不仅推翻曾国藩的审理结果,还将天津府县官员革职流放,并处决20名中国民众“抵命”。这种“弃卒保帅”的思维,深深植根于晚清高层的决策逻辑中。
在八国联军事件中,清廷最高决策者慈禧太后的态度始终摇摆不定。她先是默许乃至支持义和团围攻使馆,不久又下令停火并送去慰问物资,旋即再度下令进攻。这种反复无常的指令,让前线将领无所适从。攻打使馆在政治上是“正确”的,但谁也无法预料,一旦真攻下使馆,慈禧太后是否会转而追究“擅启边衅”之罪。据传,奉命炮击使馆区的将领张怀芝曾向荣禄索要书面命令,荣禄未给,只言“炮声一响,宫里听得见”。张心领神会,此后炮声隆隆,却多射向空地。这虽属野史,却生动反映了当时朝廷上下“揣摩上意”、明哲保身的普遍心态。
当朝廷决策层首鼠两端,前线将士自然难以凝聚死战之心。除了裕禄、聂士成等少数将领竭力抵抗外,多数文武官员已失去战意。慈禧太后在局势危急时处死主和派大臣许景澄、袁昶等人,非但未能扭转颓势,反而加剧了朝臣的离心离德。最终,在联军攻入北京前夕,慈禧太后只能携光绪皇帝仓皇西逃,为这场荒诞而悲壮的战争画上了屈辱的句号。清军的不抵抗,并非单纯源于军力不济,更是晚清政治腐朽、战略混乱、人心离散的集中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