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十二年,西南边陲硝烟骤起。为平定大金川土司莎罗奔的叛乱,清廷调云贵总督张广泗为四川总督,统兵三万,分两路进击。大军进屯小金川美诺时,张广泗启用泽旺之弟良尔吉为向导,意图速战速决,年内克敌。然而,这位看似可靠的向导,实为莎罗奔安插的间谍。清军的每一步动向,早已通过他传到了莎罗奔耳中。
莎罗奔早已严阵以待。他亲自坐镇勒乌围,令其侄郎卡据守噶尔崖,凭借依山临河的天险,修筑起星罗棋布的坚固石碉。张广泗挥师进攻,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阻力。官兵畏战,士气低迷。更棘手的是,金川地区的“战碉”易守难攻,守军利用木制抛石机(石弹)居高临下攻击,清军火炮难以撼动这些巨石堡垒。每攻下一座石碉,往往需付出数名士兵伤亡的代价,战事迅速陷入僵局。
久攻不下,张广泗只得向朝廷求援。乾隆十三年,乾隆帝派大学士讷亲为经略前往督师,并重新起用老将岳钟琪。然而,援军的到来并未扭转颓势,反而引发了新的危机。讷亲急于立功,否定岳钟琪与张广泗议定的策略,强令三日内攻克噶尔崖,导致清军惨败。讷亲自此不敢主事,张广泗则意气用事,消极推诿。将帅严重失和,使得前线指挥混乱,战术上仍错误地采用“以碉逼碉”的消耗战,清军伤亡惨重,粮饷空耗,军事上毫无进展。
张广泗在奏折中详细描述了金川地势之险、石碉之固与进攻之难。这份奏报让乾隆帝既失望又焦虑。金川之役不仅关乎边疆稳定,更关乎这位正值盛年的皇帝所标榜的“十全武功”之开端,关乎天朝上国的威严。若败于一个土司,盛世颜面何存?乾隆在朝会上坚称绝无放弃之理,并决心投入更大力量。他调任温福为大将军,增派包括京师健锐营、火器营在内的精锐,并命阿桂、色布腾巴尔珠尔等将领兵分三路,再征金川。
战事不利,总要有人负责。乾隆十四年,乾隆帝以作战不力之罪将张广泗押回京师问斩,改派心腹重臣、大学士傅恒接任经略。傅恒到任后,首先清除了内奸良尔吉,整顿军纪,并增调精兵。他采纳了“恃强凌弱,缓进重压”的战略,不再强攻石碉,转而依靠绝对优势兵力,步步为营,全面封锁金川的粮道、盐道及对外通道,对莎罗奔形成战略包围与持久压力。
傅恒大力启用深谙军务的岳钟琪。这位雍正年间的名将,治军严明,善用谋略。在清军连克碉卡、兵锋直逼勒乌围官寨的震慑下,莎罗奔已心生恐惧。岳钟琪抓住时机,展现惊人胆识,仅率十三骑驰入莎罗奔大营,陈说利害,成功劝降。莎罗奔父子归顺,第一次金川战役以清军耗费巨资、付出惨重伤亡后,以政治招抚的形式告终。这场战役暴露了清军在应对特殊山地堡垒战时的能力短板,也为日后更大的金川战事埋下了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