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明朝的皇帝行列里,明武宗朱厚照绝对算得上一位标新立异的君主。他酷爱享乐,大兴土木修建豹房,甚至自降身份,自封为“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改名为朱寿,还自称“大庆法王西天觉道圆明自在大定慧佛”,下令有司为其铸造印信。更耐人寻味的是,应州之战中朱厚照御驾亲征,竟真地击败了蒙古小王子,这场战役史称“应州大捷”。这样一个既荒唐又略带功绩的皇帝,真让人哭笑不得。
朱厚照之所以养成这般性格,很大程度上源于他父亲明孝宗朱祐樘只娶了他生母张皇后一人。张皇后育有两子一女,唯独朱厚照顺利长大成人。作为明孝宗的独苗,朱厚照自小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因而变得极度随心所欲。
弘治十八年,朱祐樘驾崩,临终前召见大学士刘健、李东阳、谢迁等重臣托付后事,告诫他们太子朱厚照其实天资聪颖,只是年纪尚幼、贪玩过度,希望诸臣务必竭力辅佐他。不得不说,朱祐樘对儿子的本性了解得相当透彻。就这样,年仅15岁的朱厚照继承了皇位。由于朱厚照尚未成婚,登基后选立皇后便成了一件国本大事,迅速提上了日程。正德元年,夏氏通过层层选秀入宫,被册立为皇后。
夏氏出生于弘治五年,比朱厚照略小一岁,生性静定端庄。她的父亲名叫夏儒,因女儿成为皇后而平步青云,起初被任命为中军都督府都督同知,后晋封为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庆阳伯,享受禄米一千石,并获赐诰券。夏氏的兄弟也均在锦衣卫担任要职,有的官至锦衣卫指挥使,有的则为锦衣卫指挥同知。
夏皇后以贤惠著称,身为朱厚照的正宫原配,她深知自己嫁给了一个贪玩的丈夫,因此只要有机会,她就会劝谏朱厚照远离声色犬马的享乐生活。然而,朱厚照的性格自幼形成,早已根深蒂固,难以改变。加之夏皇后在他心中并未占据太重要的位置,她的规劝常常是这边进、那边出,毫无作用。
众所周知,朱厚照有一位宠妃,即刘美人。他还修建了豹房,而豹房并不在紫禁城之内,这导致夏皇后常常独守宫闱。正因如此,她与朱厚照一直未能有子嗣。这是否意味着帝后之间的感情很差呢?其实不然。据《明良记》记载,有一次朱厚照在宫外住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才回宫,夏皇后一见到丈夫便泪流不止。朱厚照注意到皇后瘦了,特意吩咐御膳房为其“加肥鹅一双”以滋养身体。这说明朱厚照虽不宠爱夏皇后,但也不至于完全不顾及妻子的颜面,表面上的相敬如宾还是做到了。
很多人可能会认为夏皇后实在可怜,嫁给朱厚照无异于守活寡,过着寂寞空虚的日子。但换个角度想,朱厚照尽管不宠爱夏皇后,且她膝下无子,却始终没有废掉她。他给了妻子应有的尊重,让她能行使皇后的权力,这难道不比明朝那些被废黜的后妃们强得多吗?不管怎样,夏皇后总算安稳地坐在皇后宝座上,直到正德十六年朱厚照驾崩。
朱厚照驾崩时年仅31岁,更令人意外的是,他成了明朝第一个绝后的皇帝。按照惯例,没有子嗣就该“兄终弟及”,但朱厚照又是独子,这使局面变得异常尴尬。朱厚照没有亲兄弟,只能从堂兄弟中挑选继承人。在张太后与大学士杨廷和的商议下,最终决定迎立兴王朱厚熜为帝。此时张太后倒不尴尬,因为无论哪位堂兄弟继位,她作为皇太后身份都不会变。但夏皇后的处境就微妙了,朱厚熜登基后,她是皇嫂身份,不可能被尊为皇太后,她又该如何自处呢?
朱厚熜登基后,自然要册立皇后,经过选秀,陈氏被立为后。夏皇后与朱厚熜同辈,因此不可能被封为皇太后,只能保留皇后的身份。但她又不是朱厚熜的皇后,所以朱厚熜只能给她上了一个尊号为“庄肃皇后”。嘉靖十四年,夏皇后辞世,与朱厚照合葬于康陵,祔葬太庙。由于她与朱厚熜是叔嫂关系,朱厚熜并未为其服丧,但仍改穿青衣,命群臣穿着丧服,并暂时免去朝参。
接下来就是为夏皇后拟定谥号。有人提议,夏皇后是朱厚熜的嫂子,用二字或四字谥号即可。但左都御史王廷相、吏部侍郎霍韬等人则认为,夏皇后是朱厚照的原配,理应按嫡后待遇尊崇,这与是否嫂子无关。朱厚熜觉得此言有理,于是给夏皇后定了六字谥号,再系朱厚照的帝谥“毅”,曰“孝静庄惠安肃毅皇后”。后来朱厚熜细想,又觉得这谥号“称不上是配飨武宗”,因此改为“孝静庄惠安肃温诚顺天偕圣毅皇后”。
纵观夏皇后的一生,她过得是一种怎样的生活呢?嫁给朱厚照时,丈夫常年不在身边,甚至滞留宫外,这无异于守活寡,是孤独寂寞的日子;丈夫去世后,因无子而由堂弟朱厚熜继位,她作为嫂子在当时处境极为尴尬,只能过着小心谨慎、如履薄冰的生活。总体而言,夏皇后虽得到丈夫的基本尊重,未被废黜,免于凄惨遭遇,但朱厚照早逝,又让她陷入尴尬境地,这样的生活无异于数着日子等死。
由此可见,在古代,尤其是在皇家,受不受宠其实不是最重要的,最关键还是要诞下子嗣。老公早不早逝也不关键,重要的是亲儿子能继承皇位。夏皇后最悲剧的地方,就是这两样她都没能争取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