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唐高宗显庆年间起,一度安定的帝国边疆再度风起云涌。西突厥势力侵扰西域诸部,东部朝鲜半岛上,与唐交好的新罗遭受高句丽与百济的夹击,频频向长安求援。面对如此局势,武后与高宗承继贞观遗风,果断对突厥与高句丽用兵。从显庆元年至麟德元年,历经十年征伐,唐朝边疆形势焕然一新,其武功之盛,在某些方面甚至超越了贞观时期。
这一时期,正是武则天从皇后辅政到垂帘听政的关键阶段。高宗体弱多病,才智亦显平庸,朝廷内外军政要务,“上或使皇后决之”。这意味着,包括对外征伐在内的国家大事,高宗多委托武后裁决。武则天深受唐太宗治国理念影响,其内政外交之手腕,皆展现出非凡魄力与远见。
贞观年间,东突厥虽已被平定,但西突厥仍雄踞西域,威胁唐朝西境安宁。永徽二年,西突厥首领阿史那贺鲁自立为沙钵罗可汗,建牙帐于碎叶,不断侵扰大唐西陲。显庆元年,老将程知节受命讨伐,初期虽有小胜,却因副将王文度怯战矫诏、贻误战机,最终无功而返。高宗与武后查明实情后,果断惩处失职将领,展现了整肃军纪的决心。
首次西征受挫后,武后与高宗做出了一个关键决策:破格启用苏定方为伊丽道行军总管,再度征讨西突厥。苏定方少年从军,勇猛善战,曾在李靖麾下立下战功。他不仅作战英勇,更秉持“王者之师”的原则,反对杀降掠财,其军事才能与品德深受武后赏识。
苏定方果然不负重托。面对沙钵罗可汗的十万大军,他巧妙布置步骑阵型,在南原以步兵坚阵消耗敌军锐气,再亲率骑兵从北原发起致命突击。突厥军大溃,唐军乘胜追击,不顾风雪严寒,直捣黄龙,最终擒获沙钵罗,西突厥汗国宣告灭亡。此役不仅解除了西部边患,更重新确立了唐朝在西域的统治地位。
在东部战线,朝鲜半岛三国鼎立,新罗遭受高句丽与百济围攻。显庆三年,高句丽与百济连夺新罗三十三城,新罗遣使急求援兵。高宗与武后派遣营州都督程名振与中郎将薛仁贵东征高句丽。
薛仁贵这位传奇将领,其事迹早已通过民间文学广为流传。他出身贫寒,却凭借战功崭露头角。征辽东时,他白衣登城,所向披靡,被太宗誉为“白袍骁将”。永徽五年,万年宫遭遇山洪,薛仁贵冒死登门示警,使高宗得以避险,其忠勇更为武后所器重。在后续的半岛战事中,薛仁贵成为唐军东征的核心将领之一。
平定西突厥后,高宗与武后在天山北路设立北庭都护府,统辖昆陵、濛池二都护及二十三都督府。龙朔二年,又在天山南路分置十六都督府及百余州县,均隶属安西都护府。这一系列军政建置,不仅巩固了唐朝在西域的统治,更促进了中原与西域的经济文化交流与商路畅通,为丝绸之路的繁荣奠定了制度基础。
从西部戈壁到东部半岛,武后辅政及主政时期的军事行动,体现的不仅是战场上的胜负,更是一套完整的边疆战略体系。她善于选拔将领、整肃军纪,并能将军事胜利转化为持久的行政建制。这段历史表明,武则天时代不仅延续了贞观以来的扩张势头,更通过有效的治理,将唐朝的疆域与影响力推向了新的高峰,为开元盛世的到来铺平了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