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熙元年(405年),益州突发兵变,叛军攻陷成都并杀害晋朝刺史毛璩,谯纵借此自立为王,建立谯蜀政权。此时东晋朝廷正忙于清剿桓玄残余势力,无暇西顾。直至两年后,大将刘裕才派遣毛脩之率军西征,却因内部叛乱与将领阵亡而受阻。随后刘敬宣再度伐蜀,又因粮草不继与疫病蔓延被迫撤军。两次失利让东晋朝野震动,而权臣刘毅更欲借此追究责任,朝堂暗流汹涌。
义熙八年(412年),刘裕平定荆州刘毅之乱后,将目光再度投向巴蜀。在江陵军议中,他力排众议,破格提拔西阳太守朱龄石为伐蜀主帅。时人皆质疑这位年轻将领的资历,但刘裕看中其用兵诡谲、善察地势的特质。同年十二月,朱龄石领臧熹、蒯恩等将领,率两万精锐悄然西进。出征前,刘裕亲手交付密函,严令至白帝城方可启封——这场战争的胜负,早已埋藏在层层迷雾之中。
当大军抵达长江三峡门户时,朱龄石当众展开密令:“主力全速经外水直取成都,偏师由中水策应,另遣疑兵乘高舰佯攻内水。”此策完全颠覆谯蜀预判。原来刘裕早料定对方会依据上次战役经验,将重兵屯于内水方向的涪城。果不其然,谯蜀大将谯道福率主力驻守涪城,侯晖等人则在彭模沿江筑垒,整个防御体系完全落入晋军算计。
次年六月酷暑,晋军抵达彭模。面对坚固城防,部分将领主张休整待机,但先锋刘钟敏锐指出:“敌军已知我军突至外水,此刻正军心震荡,当乘势强攻!”朱龄石果断采纳建议,亲率精锐猛攻北城。激战持续整日,晋军最终突破防线,阵斩侯晖。南城守军见主垒已失,顷刻溃散。此战不仅展现晋军强悍战力,更体现朱龄石善于捕捉战机的指挥艺术。
彭模失守的消息传至成都,谯纵仓皇北逃投奔谯道福。不料这位族叔竟掷剑怒斥:“大丈夫既建基业,岂可轻弃!”谯纵绝望自缢,首级被百姓献予晋军。谯道福虽欲聚兵再战,但士卒领取财物后四散而去,最终被擒斩于军门。随着朱龄石进驻成都,持续八年的谯蜀政权彻底覆灭。值得一提的是,晋军入城时发现府库已被蜀汉旧臣封存待缴,可见人心早离。
此战影响远超蜀地——早在谯蜀建立时,仇池政权趁乱占领汉中。随着谯蜀灭亡,东晋不仅收复益州,更派梁州刺史索邈进驻南城,迫使仇池势力退出汉中。自此,长江上游至秦岭以南重归东晋掌控,为日后北伐构筑稳固西翼。朱龄石凭此战一举成名,后来更被委以留守京师的重任。这场战役不仅展现刘裕的识人之明,更成为中国古代军事史上声东击西的经典范例。